“她現在在哪兒?”他問。
葉甯樂如實回應,“正在趕往第一人民醫院的路上,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否則一樣……會有生命危險。”
程思雅的情況本來就嚴重,在監獄又拖了那麽久。
“我知道了。”傅司南輕應道,“别怕,我會立刻安排最好的醫生去第一人民醫院。”
他的聲音有着神奇的魔力,葉甯樂之前還六神無主,非常不安,此刻突然就沒那麽害怕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盡管不确定他會派什麽樣的醫生過去,但心卻安了。
“傅司南……傅司南……他說什麽?會不會,會不會找醫生來弄……弄死我?”
葉甯樂就是坐在她旁邊打的電話,程思雅自然是知道她打給誰的,不僅沒有開心起來,反而更緊張了。
自己曾經那麽對過葉甯樂,傅司南一定是恨她入骨的。
她很害怕傅司南會借着醫生的手弄死她。
“放心吧,他答應了找最好的醫生救你。”葉甯樂安慰。
程思雅這才松氣。
這氣一松,剛剛強撐起來的那點精力就沒了,人迅速昏迷過去。
“媽,媽。”葉甯樂緊張的直叫,随行的那些設備也跟着嘀嘀發出警報音。随行醫生跑過去,不得不對程思雅進行一番緊急處理,葉甯樂看着病床上毫無血色的程思雅和越來越不樂觀的監測數據,無助地捂了嘴,臉色無比蒼白……
趕到醫院時,程思雅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她被匆匆推向手術室,葉甯樂緊緊跟着,和醫生一起推着推床奔跑。
手術室門口,早就待了幾名醫護人員,皆做好了手術準備,穿上了手術衣。
“推進去!”爲首的醫生走過來,略做觀察便道。
葉甯樂要跟進去,有人握住了她的腕。
“财哥?”葉甯樂回頭,看到傅司南,低叫。
她的眼睛紅通通的,還有淚痕,顯然一路上爲程思雅擔心。
傅司南輕輕将她帶進懷裏,抱住,安慰般壓着她的背,“别怕,蘇遊把他的老師請了過來,他們兩個會配合完成手術救治你媽媽的。”
“蘇遊?”葉甯樂不由得一怔,“他不是婦産科的醫生嗎?”
傅司南輕笑,“他其實是外科天才,随的更是國際鼎鼎大名的外科專家史蒂芬。但家裏人不想他學醫,希望他能回家繼承遺産,他不聽話,他父親一怒之下找到院長,把他調去了婦産科。”
“原來是這樣。”
聽傅司南這麽說,葉甯樂終于了然。
盡管如此,程思雅的傷情很不樂觀,葉甯樂還是無比擔心。
傅司南自然也知道她的憂心,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把她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金屬椅子十分冰涼,他特意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在她的位置上。
“不用的。”葉甯樂看他這樣子,連忙阻止,“現在天冷。”
“所以你不能着涼。”傅司南帶着幾份強勢将她按下去,“除非你想坐我腿上。”
坐他腿上自然是不好的,葉甯樂沒再拒絕,依言坐了下去。
傅司南脫了外套,隻剩下一件單薄的襯衣。不過,他長年鍛煉,并不覺得冷,外套一脫,更加顯出腰窄肩寬,線條修長,十分惹眼。
如果不是此時擔心着程思雅,她一定會因他着迷。
傅司南跟着坐下,順勢将她壓入自己懷抱。他身上的溫度滾滾度入她的皮膚,葉甯樂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涼得厲害。
她是給吓的。
“謝謝你啊,爲我做這麽多。”依在他懷裏,她低聲道。
傅司南不滿地捏了一把她的肩骨,既而擡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擡頭與自己對視,“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我們是夫妻,不許這樣見外!”
他不喜歡她這樣動不動就道謝,這讓他覺得她沒有真正認可與自己的關系。
傅司南這目光霸道而強勢,逼得她緊張起來,不得不點頭,“我知道了。”
他這才滿意,卻沒有馬上松後,而是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這吻沒有帶任何情事的味道,滿滿的安慰,“别怕,一切有我。”
他這話一落,葉甯樂頓時感覺自己依了一座高大無比的山,再也無需擔心任何。
這種感覺,挺好。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看到有醫生從裏頭走出來,葉甯樂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直,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傅司南攬着她,她才得已走到醫生面前。
“病人怎樣?”這話,還是傅司南問出來的。
葉甯樂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一般,壓根說不出話來。
“手術很順利。”說話的,是後走出來的蘇遊,他朝傅司南揚了揚眼,“有我和我師傅雙劍合璧,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快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
聽蘇遊這麽說,葉甯樂總算又活了過來,腿上也有了力氣。
“謝謝二位。”她真心道。
蘇遊的眼睛眨了眨。
他該謝謝葉甯樂,給自己提供了情況那麽複雜的病人。越是天才,越喜歡挑戰不可能。剛剛那場手術,絕對值得寫進論文,載入史策。
“病人會在手術後兩到三小時醒來,醒來後……”蘇遊把一些注意事項告訴葉甯樂,葉甯樂一一記下。傅司南沒有說什麽,在蘇遊離開時,重重拍了一把他的肩,其中之意,已然明了。
護士很快将程思雅推入病房,葉甯樂跟了過去。沒有照顧病人的經曆,她很緊張也很用心,不忘跟護士打聽怎樣護理程思雅。
“不用擔心,我會請專業的護工做這些事的。”傅司南走出來道,不滿于她總是忘記自己這個做老公的,不記得發揮他的作用。
葉甯樂雖然不想他爲此太費心,但也知道自己對護理不擅長,沒有逞強。
盡管如此,她還是等到程思雅醒過來。
醒來的程思雅看到床邊站着的葉甯樂,眼睛立刻變得紅紅的,葉甯樂給她倒了點水,用吸管給她吸。
“放心吧,手術很成功,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健康。”葉甯樂邊看着她吸水,邊道,語氣不算溫和但也沒有特别冷淡,平常。
“謝謝你啊,甯樂。”程思雅感激地道。在自己做過那麽過分的事情後,她已不敢奢想葉甯樂還能怎麽對她。
“這是我應該做的。”
無論發生過什麽事,血緣不可能斷。葉甯樂沒有說得太明顯,但程思雅還是聽了出來。
事到如今,她和葉甯樂,也隻剩這點血緣的情份了。
程思雅突然覺得難堪,連看她臉的勇氣都沒有。
“您醒了,我也該走了。我請了護工,二十四小時照顧您,有什麽事您跟護工說。”葉甯樂低頭看眼表,站了起來。
她已經在這裏耗了一天。
程思雅沒有臉面留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走掉。直到她消失不見才想到剛剛從頭到尾,隻有她一個人,傅司南呢?
難不成她已經不受傅司南的重視了?
“您好,我是您的護工,我姓李,您以後叫我小李就可以。”門口,走進來了護工,熱情地打招呼。
程思雅無心回應護工,依舊看着門口,“我女兒……一直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