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地勾在他身上,不用刻意,就有了楚楚可憐的味道。
傅司南的心髒狠狠一撞,所有的鐵石心腸都化爲烏有。
“我爲什麽要理你?”他的火氣依舊沒有降落,但到底肯回應她的話,“一個動不動就不要命的人,有什麽資格讓我理!”
原來,他是因爲這個生她的氣!
看着面前語氣沖沖,眼神裏卻帶着些孩子氣的男人,葉甯樂的眼底頓時浮起了霧氣,是感動,也有幾許無奈。
“我不是不想要命,但如果我不那樣做,白騰一定會讓你死的。我、不想你死。”
哪怕事情已經過去,回憶起當時的情形,葉甯樂依舊後怕。
“你不想我死,可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不照樣經曆着生不如死?”傅司南依舊很生氣,胸口某處到現在還硌着疼。
“反正我不後悔!”葉甯樂依舊梗直着脖子出聲,生不如死也比死了好。
她的話音才落,頸部就傳來一陣疼。傅司南狠狠一口咬在她傷口的另一邊。
這一次用足了力,葉甯樂隻覺得自己的脖子肉被人連根拔起,疼得一聲低叫,連忙去捂。
傅司南卻不準她捂,壓住她的雙手,“不如我先把你咬死算了!”
他眼底沉着濃濃的殺氣,是真要咬死她的架式。
葉甯樂被他這眼神給吓透了,像一隻可憐的小白兔,隻能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平日裏,隻要她這副樣子,傅司南一定會心軟,可今天,他卻拒絕被她蠱惑,依舊壓下頭來要再咬她。
葉甯樂給吓透了,緊急間蹦出他的手掌心,對着門口就跑。
這才打開門呢,就與人撞在一起。
“樂樂!”傅司南最先反應過來,躍過來抱住葉甯樂。他擡臉要指責問口進來的人,在看清楚是誰後息了聲。
“媽?”
葉甯樂被穩在了傅司南懷裏,倒沒有撞到多少,反觀唐如許,因爲太急,傅司南的胳膊又太硬,硬是給撞得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
她委屈巴巴地瞪自己的兒子,傅司南抿住了唇。
“媽,您沒事吧。”葉甯樂急忙問。
唐如許這才搖搖頭,“沒事。”
“媽,下次進來要敲門。”傅司南提醒。剛剛差點撞到心愛的人兒,當然,唐如許被撞也是不好交待的,終究家裏還有一隻寵妻狂魔。
唐如許揉揉自己被撞的臂,看着傅司南把葉甯樂環在懷裏,已然明白二人已經和好。她自然樂見其成,卻又忍不住要埋汰傅司南幾句,“敲什麽門?我這麽進來就是要看看我兒媳婦有沒有被你氣得悄悄抹眼淚。哼,冷血無情的人!”
對于唐如許的控訴,傅司南雖然不滿,但也不會解釋。唐如許氣得又哼哼幾聲,在自己這個兒子面前,她顯得更像小孩。
葉甯樂感覺到好笑,又忍不住幫傅司南說話,“他沒有冷血無情,隻是太過擔心我。”
“看在樂樂都幫你說話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之前對她的冷淡。”唐如許順着台階下,“不過,你要再敢有下次,打斷你的腿!”
在這家裏,絕對兒媳婦比兒子重要!
說完,不忘朝自家兒子揚揚拳頭。
傅司南:“……”
“媽,爸沒事了吧。”葉甯樂想到唐如許先前回去的原因,趕忙問。
這一問,唐如許的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立刻浮起可疑的顔色,手不由得抓上了後頸,“沒、沒事了。”
他是沒事了,她有事。
爲了不被某個中年男人給弄死,她跑了。
對,她是逃出來的。
唐如許哪有臉面把這些事兒告訴兒子、兒媳,隻能敷衍。
“對了,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找你。”她着實沒辦法由着兒子、兒媳打探自己的那點兒窘事,連忙轉移了話題。
唐如許說着,朝門外揮了揮手。
片刻,從外頭走進來了傅未顔。
獻血、加上酒精中毒,她看上去憔悴不堪,精神也不好。
“阿南啊,顔顔好歹是你妹妹,就讓她留在你身邊吧,啊?”唐如許走到兒子面前,使出撒手锏,軟綿綿地勸。
傅司南并沒有馬上回應唐如許,而是将幽沉的目光射向傅未顔。他雖然一個字沒說,傅未顔還是尴尬地低了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哪怕傅司南一個字也沒說,她已知道,傅司南因爲自己找唐如許當說客而不滿。可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她不想走。
“她又沒做錯什麽,而且,也隻是想留在你身邊多多學習而已,你就給她一個機會吧。”
傅未顔的父母對唐如許和傅承淵有着救命之恩,所以對于唐如許來說,隻要不是不可理谕的事情都會順着她。
在傅家,傅未顔遠比傅未央受重視。
傅未央做錯了事要接受承罰,還會挨唐如許的小棍子,傅未顔不用。
“我可以讓她留下來。”傅司南終于出了聲,極爲意外地松了口。
傅未顔臉上頓時一喜,猛然擡了頭。
傅司南的話卻沒有完,“不過,前提條件是,她得開口求甯樂。”
“這……我?”躺槍的葉甯樂驚訝地去看傅司南,不明白他爲什麽要把球踢給自己。
“我完全沒意見啊。”
傅未顔去自己哥哥的公司上班,她能有什麽意見?
“你的意見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開口求。”傅司南道。
葉甯樂,“……”
搞什麽飛機,她的意見不重要,幹嘛還要求她?
她越來越看不懂傅司南了。
葉甯樂和唐如許看不懂,傅未顔卻是看得懂的,聽到這話,她的臉刷地一變,原本就蒼白不已的臉此時已經完全陷入暗淡!
指,無力地蜷起,滿面上浮起的,是無盡的羞恥感。
傅司南隻一句平淡無奇的話,卻是對她最緻命的羞辱!
他要逼自己認可葉甯樂,承認自己隻是他的妹妹,葉甯樂是她的嫂子!
“我……還是走吧。”最後,她咬住唇瓣,僵硬地開口。
傅司南沒有露出什麽表情來,依舊波瀾不驚,但幽沉的眼底卻浮起了失望,他沒有接話。傅未顔低頭轉身,走了出去。
“這……”
“……”
剩下葉甯樂和唐如許兩個,面面相觑。
兩個人都這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