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什麽所謂的真面目假面目,一直都是很好的人。”葉甯樂冷硬地回應,她說的是心裏話,“反倒是你,不要再傷害别人了,把她放下來吧。”
“我也想把她放下來啊,但放開了,我便沒有了和他們對話的機會。”白騰說得可憐兮兮的,仿佛自己就是個可憐的弱者,“要不,你過來,你來換她。”
“我來!”
葉甯樂還沒回應,傅司南已經接腔。
“不行。”白騰直接拒絕,“我不需要一個控制不住的人質。”
那個架子依舊在抖動,搖搖晃晃,似乎随時會倒塌。上頭的女人經受着雙重的恐懼,早已經體力不支,不僅如此,從她身上還掉下了無數的液體!
“孕婦羊水破了!”
一旁一直候着的醫生突然叫了起來。
她的叫聲一落,孕婦就捂起了肚子,“好痛,好痛。”
“孕婦要生了!”
這一刻發生這種事,簡直要命,如果孕婦在架子上生下孩子,孩子一定會跌下來……
下頭,是一片可怕的廢墟。
哪怕沒有生在架子上,女人也會因爲疼痛加害怕掉下來的……
這樣的結果隻會一屍兩命!
葉甯樂的心髒被一隻鐵手生生擰碎,她知道,再也沒有了猶豫的空間,不由得邁開腿。
“我去!”有人擰住了她的肩膀,是傅未顔,她一直沒有吭聲,此刻卻是勇敢得很。
她說出這話時,不忘往傅司南那邊看一眼,她想讓傅司南看到,她的勇敢。
“我是女人,而且打不過你。”她看完傅司南,對着架子上的人喊。
白騰呵呵冷笑兩聲,“你不過是一個和我一樣的可憐人,挾持你有什麽意思?”
白騰這話讓傅未顔莫名地就蒼白了一張臉,她感覺到了他那冷散目光裏的銳氣,直接穿透了她的内裏,早已将她洞悉。
“那我來吧,我是傅家的親女兒。”傅未央站了出來。
她其實很害怕,可她知道,傅家的孩子是不可以把别人推出去的,更何況嫂子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
傅未央努力壓下心頭的害怕,勇敢地面對着白騰。
白騰依舊隻看葉甯樂,“你真要小姑子過來嗎?”
葉甯樂拉住了傅未央,“不。”
她要自己去。
傅司南扣住她的腕,不許她上。
葉甯樂傾近,吻了吻他。雖然在吻,卻是低聲耳語,傅司南眼底還有遲疑,卻終究松開了手。
看着葉甯樂走向架子,傅未央急了,“不,嫂子,你不能去!”
葉甯樂的傷還沒有痊愈,不可以去冒險的。傅未央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
一定是她剛剛表現得不夠淡定,讓親哥和嫂子看出了她的懼怕,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她跑出來,要制止葉甯樂,傅司南拉住了她。
“哥,你拉我幹什麽,要拉嫂子啊。”傅未央急急地掙紮着,叫着。
傅家的孩子是不可以把别人推向危險之地的。
葉甯樂扭頭過來,給了她一記安定的眼神,走向了架子。傅司南沒說什麽,隻将傅未央推向許沖,許沖控制了傅未央。
“樂樂!”
唐如許不忍心地叫着,眼淚也跟着要滾下來,如果不是傅承淵拉着,她也會去阻止葉甯樂的。
真是太危險了啊。
傅承淵攬住她的臂,朝着她無聲地搖搖頭。多年的夫妻,唐如許已然明白他的意思,這種時候,不可再添亂。
盡管傅承淵阻止了唐如許,他的臉色也是不好的。
傅未央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傅司南則眉頭緊鎖。這些人裏,唯有傅未顔,表現得過于淡定,仿佛葉甯樂與她毫無關系。
葉甯樂走到架子下,仰視着上方的人,“白騰,這架子太晃,我上不來,孕婦也下不去,不介意拿把梯子過來吧。”
“可以呀。”白騰并不計較地點頭。
他手底的孕婦已經疼痛難忍,生命随時會出現危險,正尖利的嘶叫。他仿佛沒有聽覺,臉上半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這樣的白騰即使頂着一張和傅司南一模一樣的臉,已然有了區别。
得到了白騰的許可,葉甯樂看向傅司南。傅司南邁步,帶着兩個人去找梯子。片刻,跟着他的那兩名保镖搬了梯子過來。
架好,退開。
白騰站在架子上哈哈大笑。
葉甯樂知道孕婦不能再耽誤時間,沿着梯子往上爬。到了上面,白騰爽快地放開了孕婦,将葉甯樂拉到了架子上。
孕婦盡管顫顫巍巍,但身爲母親的責任,她強忍着沒有讓自己崩掉,順利下到地面。那裏,安排好的醫護人員迅速沖過來,擡着她離開。
看到孕婦平安離開,葉甯樂松了一口氣。白騰一腳将那架梯子踢開,冰冷的刀子探向葉甯樂的頸部的時候,笑聲已響在耳邊,“真沒想到,才短短幾日,咱們又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了。”
“不過,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男人的能耐,在你身處危險的時候送一把梯子,送你來死。”
白騰的話裏滿滿的諷刺。
“送死就送死吧,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擺那份富家公子的派頭,都不肯親自把梯子送過來。豪門薄涼,你現在看明白了吧。”
說完,他的掌用力一壓,将許明珠的肩勾住,兩人貼在一起。
“樂樂,他們不值得你喜歡。這些人啊,全都是僞君子。你跟着我,我帶你去天堂。”
前一刻,他還陰冷地批判着傅司南,下一刻,又如沐春風地向葉甯樂表白。這樣人性分裂的變化,葉甯樂接受不了,她厭惡地掙了掙。
架子晃了起來。
白騰似乎嫌架子晃得不夠厲害,竟幫着晃了起來。
晃也就算了,他松開了手,毫無依靠地站立在上面,似乎随時會跌落!
“啊!”
他這有心尋死的操作引得架子下面發出一聲聲叫,全都給他吓壞了。葉甯樂也被吓得冷汗直滾,這樣的晃蕩兩人随時會掉下去!生存本能,她不再掙紮,而是一把抱緊了面前的杆子。
“白騰,你停手,不要這樣!”架子下,看着臉色慘白的葉甯樂,唐如許心如刀絞,“阿姨求你,放過樂樂!”
唐如許的腿軟的得厲害,幾乎要跪下來。
她的出身不低,從小到大沒有向誰低過頭,但這一刻,她願意爲了葉甯樂向白騰低頭,哪怕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