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顔!”
這樣的傅未顔讓唐如許失望到了極點。
越是失望,她越要點醒,“你聽着,他們的恩情絕對不是你無理取鬧的現由!”
“我知道你覺得不公,覺得他們用命換了我們的命,讓你失去了父母,你委屈。”
“那好,今天我和你爸爸死在你面前,把這兩條命還給你!”
她嘩地從包裏抽出一把刀來,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傅未顔。
“你要嗎?”
唐如許突然來這一招,葉甯樂和傅未顔都給吓到了。
“媽。”
葉甯樂不由得低叫一聲,傅未顔則瞪大了眼睛,喉嚨像被堵住了什麽般,再也不能出聲。
“爸……”
葉甯樂看向傅承淵,希望她能勸住唐如許。
唐如許脖子上的那把刀十分尖利,都刺破了皮,血水直流。葉甯樂怕刺激到她,不敢走近。
傅承淵果然走了過來。
不過,他并沒有拿走唐如許脖子上的刀,而是并排和她站在一起,伸手摟上她的肩。
“你媽媽說得沒錯,如果你計較的是這件事,我們願意把這兩條命還回去。”
說完,他溫和地看着唐如許,“許許,這種事,該男人先來。”
他不僅沒勸,還要先自殺?
“爸,媽!”葉甯樂也沒想到兩人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跑過來要阻止。
背後,有人圈住她的腰,竟是傅司南。
他什麽時候來了?
葉甯樂無心好奇這個,一個驚地推他,“财哥,快去阻止他們。”
傅司南沒有動,朝她搖了搖頭。
葉甯樂正急得不行,傅未顔卻哇地哭了起來。
“你們怎麽、怎麽可以這樣?”
唐如許平靜地看着傅未顔,“隻要能還清欠你們家的,我們兩個覺得值!”
說完,并不把刀給傅承淵,而是狠狠抹了下去。
“不要,不要!”傅未顔徹底崩潰,掙開了束縛自己的人,撲過去用力抱住唐如許的腿,“媽,我錯了,我錯了,求您不要,不要這樣!”
她淚流滿面,無盡搖頭,抱着唐如許的腿不停地晃着,搖着,最後把頭緊緊靠在她的腿上。
她從頭到尾想要的隻是傅司南,從來沒有想過要傅承淵和唐如許的命。
到這一刻,傅未顔才意識到,自己再執着下去,是真會逼得兩人去死的。
她的良心,到底不有泯滅到那個地步。
“我真的錯了,求你們别死,隻要你們肯活着,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你們要是死了,我還有什麽臉面活下去啊。”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看着抱着唐如許痛哭的傅未顔,葉甯樂終于明白傅司南攔着自己的原因。
他這是看出傅未顔還有人性在,想要把她的人性徹底激出來。
盡管這個方法很奏效,但葉甯樂還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傅未顔被帶進警局的時候,她的腿一軟,跌在了傅司南懷裏。
看着傅未顔自願伏法,唐如許也跟着松了一口氣,手軟綿綿地落下。傅承淵忙将她手裏的刀丢得遠遠的,将她抱得緊緊的。
“傻瓜嗎?不知道刀很危險?我說了,讓我來,怎麽這麽不聽話?”
唐如許聽着傅承淵的罵,眼淚嘩嘩地滾,“讓你來,你要是真自殺了,我怎麽辦?”
其實,兩個人都沒把握。
傅未顔的良知已經離開太久,他們清楚,最壞的打算是有一個人死掉。
唐如許先拿出刀,就是怕傅承淵死了。
傅承淵剛剛雖然表現得那麽淡然,心卻始終焦着,不知道被無形的刀切割了多少回。
唐如許雖然握着刀,但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是絕對不會給她機會死的,真到了那一步,他自己上!
兩對夫妻相互擁抱,這畫在感動了不知道多少路人。
剛剛這驚險的一幕,突然地就帶足了人情味。
等到幾個人都冷靜下來,才跟着進了警察室。
工作人員等在那裏。
他們剛剛已經檢驗過葉甯樂帶過來的證據。
“目前依這些證據來看,嫌疑人會被判刑。”工作人員道。
葉甯樂和傅司南立在一邊,沒有吭聲。
就沖着傅未顔剛剛表現出來的人性,葉甯樂突然沒那麽恨她了。哪怕唐如許心軟求了情,她也無話可說。
唐如許表情裏凝滿了不忍,卻并沒有開口說情,反而道:“該承擔的懲罰自然是要承擔的,不管怎樣的懲罰,都不能免去。”
“好。”工作人員明顯松了一口氣,臉上也浮起了贊賞。
他自然是知道眼前這些人的身份的,正是因爲知道,才清楚,如果他們想寬待傅未顔是能想到很多辦法的。
“我們的法務建設因爲有你們這樣遵紀守法的公民,一定會做得更好的!”工作人員真心道。
傅承淵也贊賞地輕拍唐如許的肩膀,“老婆,你做得很好!”
“謝謝媽。”
葉甯樂走過來,真心道。
她知道,唐如許今天做了這麽多并不容易。
“你這麽道謝,媽反倒不好意思了。”唐如許臉紅地來看葉甯樂,“其實,該說對不起的是媽媽和爸爸。”
“要不是我們縱着未顔,她也不會做出這麽多事來傷害你。”
“你看,差一點你就……”
唐如許的話終是說不下去,眼睛再一次泛紅。
“我沒事了。”葉甯樂主動去抱她,輕聲道。
唐如許還是流下了眼淚。
傅未顔對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認不諱,也端正了态度,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審判。
處理完她的事情,傅承淵帶着唐如許去處理脖子上的刀傷,葉甯樂也和傅司南回了醫院。
“先睡一會兒,睡醒了再吃點東西。”傅司南體貼地将她往病房方向帶,嘴裏道。
葉甯樂卻沒肯動,停在走廊裏,眼睛看向觀察室的方向,“我想去看看蕭辰。”
蕭辰爲她做了這麽多,她不能什麽也不做。
若這樣,哪怕躺在床上,她也睡不着的。
傅司南看看觀察室,又看看面前依舊虛弱的女人兒,“你去休息,我替你去守着他。”他輕聲道。
葉甯樂搖搖頭,“我沒事。”
若這件事都讓别人代勞,未免太沒有誠意。
傅司南看到他眉底染着的那絲絲沉重,到底沒忍再說什麽,把她扶了過去。
蕭辰在觀察室裏,是不能進去的。醫院特别爲家屬拉開了窗,可以透過窗戶看到裏頭的人。
葉甯樂坐在窗邊,呆愣地看着裏頭的蕭辰。
他依舊一動不動,生死未蔔。
指頭,無助地落在玻璃上,臉也貼了過去。
此刻,她最想做的,是将他喚醒。
她沒辦法看到他在救了自己之後這樣躺着,甚至不敢想象,往後餘生,他若醒不過來,自己該以一種什麽樣的心态去面對呂蘭。
傅司南在她身邊守了一陣子,也知道她不會離開,眉宇壓了壓,心有不忍還是把空間留給了她。
等到他再回來時,葉甯樂已經靠着窗戶睡了過去。
她的眉底浮滿了疲憊,還有濃重的擔憂,哪怕睡着都縮得緊緊的。
心疼不已。
傅司南頭一次體味到疼她卻無能爲力的苦楚。
他能做的,隻有将自己的衣服輕輕蓋在她身上,爲她攏緊。
葉甯樂是被一陣尖銳的機器報警音給驚醒的,她睜眼時,看到醫生護士正急急推着推床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