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傅司南沒隐瞞,唐如許自然也不好再瞞着,跟着歎氣,“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就離開了。她走的時候什麽也沒帶,就留了張字條,叫我們永遠都不要找她。”
身爲母親,哪怕不是親生母親,這麽多年的養育感情,傅未顔突然不見了,唐如許是心急的。
她早把傅未顔當成親生女兒,這份心焦不亞于親生女兒失蹤。
說完這些話,她甚至紅起了眼眶。
“你爸爸已經派人去找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聽說傅未顔留字條失蹤,葉甯樂方才想到先前蘇遊說過的話,說了出來。
“鑒定怎麽會……出問題?”
一聽到這話,唐如許驚壞了。
傅司南的臉色更是以看得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葉甯樂搖搖頭,“具體情況我不清楚,隻聽說是獄醫搞錯了。”
她這話總算是爲二人找到了傅未顔要突然離開的理由,唐如許的表情也跟着變得沉重,不安地看看葉甯樂,再看看傅司南。
傅司南則拿出電話撥了個号碼,“立刻加派人手,一定要把人找回來!”
語氣,無比堅定!
看着兒子這模樣,唐如許眉間的擔憂更濃了,不由得出了聲,“阿顔要是被找到,哪怕她懷的孩子真是你的,能不能……也别打掉?”
她的話充滿了祈求,卻并沒有多少底氣。
這個要求有些強人所難。
但身爲母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怎樣?
傅司南一味地低着頭,臉部表情嚴肅到可怕,并沒有回應她的話。
不回應,就是拒絕了。
唐如許自然是看出來了的,她沒有再說什麽,歎了口氣,步履沉重地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葉甯樂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唐如許沒有再勸,不是不想保住傅未顔,而是在意着她的感受。葉甯樂矛盾良久,方才轉過頭來看傅司南,“其實從内心裏,我不希望傅未顔生下你的孩子,但這件事如果成了真,我們還是讓她把孩子留下吧。”
“這孩子……可是她唯一的骨血。”
不想盲目善良,着實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你之前不是這麽說的。”傅司南到底做了回應,臉色卻越發地不好,甚至帶着幾許委屈,“更何況,孩子不一定非得能懷才可以擁有,得到孩子的方法有很多種。”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低頭俯視她,立刻給了她極大的壓力感。
葉甯樂聽到他說:“我的心隻有一顆,分不出去。留給你就沒辦法分給傅未顔的孩子,我不想孩子将來怨怪我不公。”
“所以,如果那個孩子是我的,一定不會留!”
葉甯樂看着傅司南,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的心思複雜到了極點,又不得不承認,傅司南的話很有道理。
“日後若爸媽再找你說這件事,隻讓他們來找我。”
傅司南這是鐵了心要這麽做了。
即使如此堅定,他亦不想把她拖到這個漩渦裏來,有意将她架離。
傅司南并沒有呆太久,他離開後,葉甯樂一個人坐在床上,反反複複,矛矛盾盾地想着傅司南和唐如許的話,陷在不可自拔的膠着當中。
正當此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先前的手機早已壞掉,這是傅司南新給她買的,新補的卡。
她低頭,看到上頭的号碼。雖然還沒有備注姓名,卻一下子認了出來。
是江雨鹭打來的。
葉甯樂強打起精神,接下,“雨鹭?”
“救我!”那頭,傳來的是江雨鹭急切而顫抖的聲音。
葉甯樂頓時緊張起來,一時間擰緊了手機,“到底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江雨鹭沒有回答,電話沒有挂斷,她清楚地聽到了她尖利的叫聲。
她知道,江雨鹭一定出事了!
葉甯樂不知道她出了什麽事,隻能快速尋找江逸塵的電話撥了出去。
那頭,無法接通!
葉甯樂的心焦得簡直有如放在油鍋上狂烤,又去聯系陸逸麟。
陸逸麟的電話是助理接的,對方客氣地道:“請問是找陸總的嗎?他去了國外……”
葉甯樂的腦袋轟一陣響,已聽不清助理還說了什麽。陸逸麟人在國外,就算插翅也回不來!
再顧不得身上的傷,她滑下床,跌撞着跑出去。邊跑,邊撥傅司南的号碼。
可明明是了記于胸的号碼,卻因爲着急過度,她怎麽按都不對!葉甯樂急得都快要哭起來,步子更加淩亂,跑到醫院門口是,狠狠撞在一個人身上。
“對不起。”她撐起身子,胡亂地道。
接着,又要往外跑。
那人拉住她,“甯樂?”
葉甯樂這才擡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她恍惚着,壓根想不清楚這張臉是誰的。
“我是何景渚啊。”對方主動介紹,“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着急。”
葉甯樂搞不清楚傅司南的号碼,焦得整個人都快要發狂,聽他問,自然點頭。
“江雨鹭,她可能出事了。”
她已無暇顧及何景渚認不認識江雨鹭。
何景渚已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倒是比她冷靜了許多。他兩手握着她的肩,安撫她,“看着我,然後深吸一口氣!”
葉甯樂照着做了。
“現在告訴我,她的電話号碼。”
葉甯樂忙把手機調開,上頭有通話記錄。
何景渚拿過她的手機,用自己的手機撥了一個号碼:“記一下這個号碼,查一下,十分鍾之前手機的主人在哪裏打的電話。”
何景渚的效率極高,沒出片刻,那邊就給了答案。
他迅速收了手機,“你朋友在一家叫人間天使的私人醫院,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好。”葉甯樂不能再想什麽,點頭。
她跳上何景渚的車,車子快速駛了出去。
人間天使醫院并不好找,好在對方給發了衛星圖。何景渚的車在窄小的巷子裏轉了很久,才在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門口看到那塊暗淡到掉漆,隻剩下“人”與“使”兩個字的招牌。
“就是這裏。”何景渚道。
葉甯樂跳下車,看着那窄小的門,暗黑的走道,越發理不清江雨鹭怎麽會被帶到這種地方來。
她顧不得多想,朝着裏頭就沖。
何景渚緊跟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