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似乎還覺得不夠，又壓低了些身子，一雙眼睛落在傅司南身上，目光帶勾子似地勾了幾勾。
傅司南又帥又有錢，就算有了前車之鑒，依然難擋前赴後繼的獻身人士。
她别有深意地将塗得分外盈光滑嫩的唇咬了咬，就像咬下一枚果凍，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那什麽了。
葉甯樂心頭自然是不舒服的，如果落在别的地方，她一定會做出點什麽來提醒一下這女人，自家老公是不能觊觎的。
可奈何現在坐在這駕駛倉裏。
她不敢亂動，生怕一個激動惹出禍端來。
對她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是神秘的，她連呼吸都放輕了來。
“怎麽？眼睛瞎了？”
傅司南一雙眼睛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那名搔首弄姿的空乘，隻冷冷地對後頭的機長出聲。
機長是一個長得很有型的男人，原本和副機長靠在一起打算看好戲，聽得他這一聲，冷汗直從脊背上滾下來，開始後悔剛剛的袖手旁觀了。
“沒看見嗎？傅總不渴！”他厲聲道。
空姐凹了這麽久的造型，結果被這麽趕走，眼睛立刻泛起了紅，卻不死心地依舊立在那裏。
“傅總，咖啡是提神的。”
“告訴她，我不渴！”傅司南對葉甯樂道，眼神有些怨怪。
葉甯樂：“……”
他這怨怪的眼神算什麽？怪自己沒給他趕走蒼蠅？
還有，不渴直接對空姐說就好了嘛，人家站得那麽近，聽得到。
“快走吧。”
傅司南親自出聲趕人，顯見得已經厭惡到無以複加的地步。機長再不敢讓空姐多停留一秒鍾，幾乎把她揪出去的。
室内終于安靜，隻有空姐留下的那一串香水味還在，惹得葉甯樂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吓得連忙捂緊嘴巴，生怕一個噴嚏把飛機給打下去了。
傅司南：“……”
顯然帶小妮子來機倉是個錯誤，不論自己怎麽解釋，也無法緩解她根深蒂固的那點想法。
“我口渴了。”他道。
葉甯樂：“……”
剛剛她沒聽錯的話，是某人親口說自己不渴的。
奈何傅司南一副非要她去拿喝的的架式，她隻能急急站起來。
也好，把副機長的位置盡早讓出來，免得影響了飛行。
葉甯樂一邊應着，一邊迅速沖出駕駛室。
到了外頭，才去捂胸口喘氣。
喘了一陣子氣，又忍不住想，自己怕什麽？
傅司南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也告訴了她飛機沒有她想的那麽危險。
估計是空難新聞看多了吧。
葉甯樂想了一陣才往小吧台走去。
吧台那兒，剛剛那名空姐正在哭泣。
“我也沒犯錯誤啊，這都是規程裏寫的禮儀，怎麽就要把我開除了嘛。”
“小姑娘，别把大家當弱智，行嗎？”機長悠哉遊哉地把玩着一罐咖啡，露出一臉莫可奈何的樣子。
“我先前是怎麽警告過你們的？要想在這裏工作下去，就得安安分分，任何一丁點兒小詭計都耍不得。”
“你從現在起就停止工作吧，飛機到達後結賬走人！”
機長說完這話，擰頭離開。
那空姐紅着眼睛，兩隻手交握在一起。看到葉甯樂時，眼裏透出幽怨的光芒。
葉甯樂：“……”
開除她的，也不是自己，朝她投什麽幽怨目光。
“夫人，能不能，别開除我？”空姐主動迎過來，小聲地道。
葉甯樂忍不住在心裏苦笑。
當着她面勾傅司南那會兒，怎麽不知道自己是夫人？
她雖然善良，但也還沒有到愚鈍的地步，明知道這女人對自家老公心懷不軌還留着，腦殼有坑呢。
“抱歉這位小姐，這是你們機長做的決定，你該找的是機長。”她公事公辦地開口，還算給她留了最後的面子，沒有點破她的那點心機。
空姐原本看着葉甯樂長得清清純純的，以爲是個好說話的主兒，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
她沒再說什麽，捂着臉跑掉。
葉甯樂搖搖頭，去拿了一瓶礦泉水給傅司南。
咖啡嘛，喝多了會造成骨脆，鈣質流失，還是多喝點水好。
葉甯樂才走出來，就看到沈紅殊站在過道裏，兩隻手交握着，一動不動。
她這樣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作爲女主人，葉甯樂自然是不好冷落她的，隻能走過去，“沈小姐，怎麽過來了，要上洗手間嗎？”
“上冼手間的話，得往那兒走。”
沈紅殊沒有動，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我不是要上洗手間。”
“那……”
“你都是這麽對喜歡南哥哥的女人嗎？”她問。
葉甯樂：“……”
顯然，她已經看到了自己和空姐的對話。
可她沒做什麽啊？
哪怕開除空姐，都是機長幹的，她隻是沒有幫忙說情而已。
沒有錯吧。
可此時沈紅殊眼裏那怯生生的目光，分明在無聲指責她冷血無情，手段殘忍。
葉甯樂摸摸下巴，不知道如何回應了。
“他們跟我說，我和南哥哥訂過娃娃親。”沈紅殊再次開了口，依舊是怯生生的表情，眼睛裏除了拘謹，也看不出别的。
“娃娃親？”
聽她這麽說，葉甯樂倒是十分意外的。
沒人跟她說過啊。
不，倒是有人說過，隻是她沒怎麽放在心上。
葉甯樂萬萬沒想到，這個訂娃娃親的對象竟是沈紅殊！
不過訂過娃娃親又怎樣？
想到這裏，她笑了笑，“娃娃親當不得真的，沈小姐長得這麽漂亮，一定能找到理想對像。”
“謝謝。”沈紅殊道。
“你送你回位置吧。”
葉甯樂多少怕她走丢了或是發生什麽意外，走過來道。
直到把她送到位置上，看着她系好安全帶才松一口氣。
可馬上，她發現沈紅殊的眼睛紅紅的，表情委屈巴巴，那副要哭要哭的表情又上來了。
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什麽也沒幹哪。
看着沈紅殊這副樣子，葉甯樂忍不住浮起一種負罪感，覺得自己欺負了她。
無奈地歎一口氣，她轉身走了回去。
“怎麽才回來？”
才走進駕駛室，傅司南不滿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葉甯樂忍不住想到沈紅殊先前說的話，還有她那副要哭要哭的委屈表情，難道……她對娃娃親這件事沒有放下？
不會吧！
她邊想着邊把水遞給傅司南。
傅司南卻不肯接，“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