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掌當時就把沈彥殊給打蒙了,睜着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看向葉甯樂。
他是沈家大少,長這麽大,還沒人打過他!
葉甯樂原本多少看在沈家和傅家的關系上不想和這位大少計較,如今他得寸進尺,越說越離譜,再不打醒他,不定幹出什麽來!
看到沈彥殊瞪着兩隻眼,她不客氣地訓起人來,“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剛剛一直有意激他生氣,他打你也不還手,爲的就是想讓我護着你!”
“不過你搞清楚了,我護你不是因爲喜歡你,而是怕你這臉被打爛了會怪在我身上!我可不想我家财哥因爲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操心!”
說完,狠狠瞪沈彥殊一眼。
沈彥殊:“……”
他一心以爲葉甯樂頂多是個花瓶,如今才發現,這個女人不僅聰明還兇悍!
連他都敢打……
這頭,蕭辱辰剛剛還爲葉甯樂剛剛護着沈彥殊而難過,轉而看到沈彥殊被扇耳光,還被罵,那個樂啊。
他哈哈地就笑了起來,絲毫面子都不給沈彥殊,直笑得前伏後仰。
那哈哈的聲音那個諷刺,比幾百個巴掌還要讓人難受。
笑也就罷了,還朝葉甯樂豎起了大拇指,“樂樂威武!”
沈彥殊:“……”
葉甯樂也沒搭理蕭辰,徑直叫了個車,離開。
她回了學校。
平常傅司南都會去學校接她,總不好讓他撲了空。
她剛剛下車,傅司南的車就來了。
葉甯樂跑過去,拉開車門,坐上去。
上車後,她不安地看了一眼傅司南,有些擔心他會知道白天發生的事。
雖然他沒呆在學校,也不會看論壇,但首富的信息是十分靈通的,哪樣能瞞得過他?
葉甯樂看了一眼還不夠,又去偷偷打量他。
傅司南平日裏十分敏銳,她要這麽看,早就猜到她心裏有事。不過此時,他的注意力落在手機上,修長的指頭滑動屏幕換頁,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葉甯樂發現他的眉頭壓得緊緊的,不由得傾身過去,也看了起來。
在看清楚頁面上的内容時,也跟着變了臉。
“陸逸麟他……要結婚了?”
這消息來得太猛,她根本消化不了。
白天的時候,他還曾問過自己江雨鹭的事,如今卻選擇和莫淩結婚?
“嗯,婚期已經定下。”傅司南低應。
從他鎖着的眉來看,這消息也是通過這則新聞才知道的。
顯然,陸逸麟是臨時決定的。
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她忍不住想到他離開時承諾的那些話,他說不會讓别的人傷害江雨鹭。所以,他用這樣的方式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保護江雨鹭嗎?
他壓根不知道江雨鹭隐瞞的是什麽,卻還是無條件用自己的終生幸福去換……
葉甯樂的手不由得壓向胸口,心髒已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爲陸逸麟的決心和大膽!
“财哥,等一下!”她猛然叫道,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這個時候雨鹭一個人一定會很難受,我想去陪陪她。”
傅司南眉頭微凝,但還是理解地點點頭。
“我送你過去。”
傅司南将葉甯樂送到江雨鹭家的樓下,直看到她進了江家的大門方才示意司機把車開走。
他去了銀座。
包廂裏,陸逸麟在。
他斜斜地歪在沙發裏,不喜不悲,指頭掬一杯酒,兀自喝着。
看到傅司南,隻勾了勾下巴。
“搞的是哪一出?”傅司南坐到他對面,問。
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傅司南一開口,陸逸麟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他眼裏閃出些意外。
以前的傅司南從來不會管别人的感情問題,對他來說,這都是無聊至極的事情。
果然有了女人,有人情味兒多了。
他收回贊賞的目光,晃了晃杯中的酒液,“我不能讓雨鹭受傷,眼下,這是保護她最好的辦法。”
身在豪門,就算有三頭六臂,背後的那些陰手黑招無數,是擋不過來的。
唯有徹底讓江雨鹭淡出視線。
“這麽做,值得嗎?”
傅司南對江雨鹭并不了解,而他更關心自己的兄弟。
用一場婚姻救一個女人……
“值!”
陸逸麟連猶豫都沒有,堅定地表态。
他臉上浮着淡淡的笑容,一如往日,隻有傅司南看得出來,他不再是那隻幹什麽都不吃虧的狐狸。
爲了一個女人,他把自己變成了凡胎俗骨。
“萬一江雨鹭是真的一心想離開你呢?你不怕到頭來一無所有?”他還是想提醒。
陸逸麟微微壓下去些身子,瞅他,“你相信葉甯樂會離開你嗎?”
“我們不一樣。”
葉甯樂爲人比江雨鹭更加實誠,更重要的是,她的每一點美好品質都是他們在交往中展露出來的,不含任何雜質,不帶任何功利。
陸逸麟将杯子按在桌子上,目光看向遠處,“雨鹭表面上看起來散漫,迎合,有心機,但骨子裏卻最重情重義。她無論做什麽都自有自己的理由,但這個理由絕對不是想離開我,不愛我了。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從眼神就能看出來。”
“所以,我相信,這麽做是值得的。”
陸逸麟亦是個情場高手,看女人自然比傅司南更有經驗。聽他這麽說,傅司南不再說什麽,隻拍了拍他的肩,算鼓勵,亦算是支持。
兩人正聊着,門突然被推開。
沈紅殊從外頭跑了進來。
“喲,沈小姐?”看到沈紅殊,陸逸麟客氣地打招呼。
誰都知道,與傅家齊名的沈家最近找回了親生女兒,爲了女兒,甚至不惜離開祖居之地,毅然舉家搬到帝都。
沈紅殊看一眼陸逸麟,極爲勉強地點了一下頭,叫了聲陸少。下一刻,她叭叭地就走到了傅司南面前,“南哥哥,視頻你看到了嗎?”
傅司南看到沈紅殊,眉頭擰了兩擰,沒鳥。
“什麽視頻。”陸逸麟看沈紅殊尴尬地站在那兒要哭要哭的樣子,隻能接下話來。
沈紅殊捏着幾根指頭,依舊去看傅司南,“南哥哥,這事兒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要不,出去說吧。”
傅司南依舊沒鳥她。
在沈家人面前,多少得顧及着點父輩爺輩的關系,但在這裏,他便沒有了理她的義務。
沈紅殊把嘴唇咬了又咬。
被傅司南冷落,還是當着外人的面冷落,有說不出的尴尬和難過。
但她就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