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您不是去醫院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洛神去醫院的事沒有跟兩位老人說，但還是跟唐如許打了招呼的。唐如許把這事兒告訴了她。
她原本還打算明天去看看洛神呢。
洛神隻嗯了一聲。
想着天晚，洛神身體差，不宜讓她久等，葉甯樂隻能迅速下了樓。
背後沒吃飽的某人：“……”
葉甯樂是在傅宅的後門找到的洛神。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落在夜色裏，顯得孤單又纖細。
“洛姨，怎以站這裏？快回屋去吧，這裏風大。”
葉甯樂迎過去就要将她往裏拉。
洛神掙紮了一下，“我找你說幾句話，呆會兒就回醫院去。”
葉甯樂這才發現，她背後停着的是一輛出租車，并沒有沈仕名的影子。
顯然，她是背着沈仕名回來的。
“洛姨您……”
“對不起。”
葉甯樂的話沒有說完，洛神便低下了頭。
“我查過監控，已經知道推你下水的……是小殊。”
她想隐瞞的，隐瞞下來，一輩子都不讓人知道。
但隐瞞并不代表沒發生過，終究，道德不允許她這樣做。
“是我沒有教育好她，這件事的主要責任在我。甯樂，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她。”
葉甯樂看向洛神。
她沒想到洛神會去查這件事，還會來道歉。
親生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身爲母親的，有多尴尬，多難堪，她哪怕沒做過母親也能體味。
“您放心吧，我不會計較的。”她輕聲道，“您不是還救了我嗎？”
她的眼睛裏一片澄亮。
洛神在回來的路上其實相過各種可能，最多的是葉甯樂的憤怒，可眼下，她竟輕易放下了這件事。
這女孩……
洛神愈發地覺得葉甯樂是個懂事的孩子，懂事得讓她這個做長輩的自愧不如！
“謝謝你。”
她道。
葉甯樂笑笑，“洛姨，您還是快點回去吧，您的身體還沒有恢複，這麽吹風會加重病情的。”
她的聲音很溫和，十分友好。
洛神一陣低應，“好，好。想來如許是真的好命，能有這樣的好兒媳婦。”
她真心贊美。
“媽！”
洛神正要上車，沈紅殊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叫道。
“小殊？”她不得不停下腳步，看着自己的女兒。
沈紅殊來了，自己自然不好再留，葉甯樂朝洛神點點頭，轉身離開。
沈紅殊狠狠瞪一眼葉甯樂，既而朝洛神發起火來，“我說過的話您都忘了嗎？不是叫你不要再跟葉甯樂來往了嗎？”
洛神有些失望地看着這個女兒。
哪怕葉甯樂，都會先關心她的身體，可沈紅殊隻關心自己的那點心事。
“小殊，我之所以會關心她是因爲……”她試着解釋。
沈紅殊根本不給她說完話的機會，“不管什麽理由，你答應過我的，就該說話算話！又或者，你當我是小孩子，隻是想哄哄我？”
說着，她率先紅了眼眶，竟是委屈無比的樣子。
“我就知道，您從來沒有真心對過我！”
“不是這樣的！”她這話刺傷了洛神的心，但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在先，怪不得她。
洛神原本還想把她做的事情揭出來，此這會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若這個時候說出這件事，隻會讓沈紅殊愈發地覺得自己對她有意見，不歡迎她回家。
對于一個在深山裏吃盡了苦頭的孩子，她怎以忍心？
“對不起。”
最終，她能做的隻有道歉。
沈紅殊對于她的道歉并不領情，隻哼一聲，轉身就跑。
從頭到尾，明明看到了洛神臉上的蒼白，卻沒有關心過一聲。哪怕知道她感冒，連晚飯都沒吃，也沒有管！
“葉甯樂！”
葉甯樂正往回走着，不意聽到了沈紅殊的叫聲。
她略微意外地回頭，看過去。
洛神生病，沈紅殊不陪她去醫院嗎？
她到底沒有說出來，隻等着沈紅殊走過來。
“警告你，以後沒事不要找我媽！”沈紅殊才走近，就橫蠻地開口。
葉甯樂不舒服地擰了擰眉頭，對于沈紅殊的橫蠻很是不能接受。
“我是個自由人，有随自己所願與任何人交流的資格吧。”她冷淡地提醒。
沈紅殊重重一哼，兩手抱在了一起，“你知道的，我不讓我媽做的事，她不敢做。我已經跟她說了，不讓她和你見面說話，你要真這麽不要臉地去貼她冷屁股，我也沒辦法。”
“沈紅殊，你怎麽這麽自私！”
葉甯樂早看她不順眼，她這種作法更将她惹怒。
“她是你母親啊。”
“是我母親又怎樣？我想要做的，她就得做到，我不想要的，她就不能要！若因爲你的問題惹得我們母女不合，你就是罪人！”沈紅殊橫蠻無禮！
葉甯樂看着她，終于無語。
沈紅殊一心以爲自己勝利，哼哼着從葉甯樂的身側撞了過去，完全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洛神晚上十點鍾才由沈仕名送回來。
車子在院子裏亮起車燈，葉甯樂還醒着，原本想下樓去迎一迎，但想到沈紅殊的态度，最後隻能做罷。
一夜無話。
次日，葉甯樂還是早早起床，特意向唐如許打聽了一下洛神的身體狀況。得知傷寒已經好轉，方才松了一口氣。
傅百年的生日過完了，沈家人也是要回家的。考慮到洛神的身體不好，年輕人也喜歡睡懶覺，唐如許沒有在早餐上花什麽心思，隻讓廚房自己管顧着，有人下樓，主動問一聲，按照各自喜好做。
當然，中午是不能馬虎的。
家裏的七星級大廚采購回來不少好菜，早早準備，中午時間剛到，桌上已經擺滿了美味佳肴。
洛神終于下了樓，雖然臉色還很蒼白，但精神已恢複了不少。
她走下來時，剛好看到葉甯樂，卻沒敢多看，迅速扭開了頭。
葉甯樂也知道她的爲難之處，隻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媽，這裏坐。”
等到沈崇山和傅百年兩位長者坐下後，沈彥殊跑到洛神面前，将她扶在了椅子上。
這位置正好對着葉甯樂的方向。
“媽，您昨天感冒，要多吃點清淡的，我給你夾點魚。”沈紅殊一反昨天的忽視，對洛神關心得不得了。
“謝謝。小殊，你自己也吃。”洛神也夾了些菜在沈紅殊碗裏。原本也想關照一下葉甯樂，到底沒有出聲。
葉甯樂坐在對面，自然将二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如此親昵的一幕，哪怕沈紅殊裝的成份居多，她也無比羨慕。
甚至有些吃味。
葉甯樂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爲什麽會這樣，洛神本就是沈紅殊的母親，跟她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