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再次睜眼時,看到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光影,又沉又暗的,怎麽也看不清楚。
她翻身爬起來,觸到的是奇怪的地闆,說不清是一種什麽感覺,隻覺得地闆冰得能将人的真氣都吸走一般。
借着模糊的光影,她看到了幾根高大的柱子。方形的,又粗又大,好像怎麽也看不到頂,透盡了荒涼。
自己明明去的是洗手間啊。
沈紅殊想來想去,洗手間哪怕沒電,也應該是光滑幹淨溫暖的,不可能像這裏這般,粗糙陰森可怕!
“這是哪裏?”她叫了起來,“有沒有人?”
“有。”
有聲音傳出,下一刻,在暗光中,她看到了一張臉。
不見還好,一見這張臉,沈紅殊吓得尖叫起來,“啊,葉甯樂!怎麽會是你!”
“不該是我嗎?”葉甯樂問。
“你是人還是鬼!”沈紅殊頭皮一陣發麻,捂着腦袋問。
明明自己的人已經得手,這麽算來,葉甯樂已經死了啊。
她死了……那自己呢?
“我不會……也死了?”
“差不多。”葉甯樂看着面前的沈紅殊,面無表情地開口。
她拍了拍掌。
下一刻,走來兩個穿着厚重防護服的人。
那防護服在暗光的應襯下,散發着慘淡詭異的光芒,特可别怕!
不過,她聽到了腳步聲。
死人不可能有腳步聲!
“你沒死?”她猛然轉臉,看向葉甯樂。
葉甯樂冷笑,“我爲什麽要死?”
“可明明……”沈紅殊要瘋了。
“明明什麽?”
沈紅殊哪裏敢回應葉甯樂的話。
她好好地活着,自己要道出藥水的問題,不等于自招嗎?
葉甯樂也不催她,隻從身邊拿出一瓶藥水來,藥水連接着針管。
那兩個穿防護服的人立刻将沈紅殊按住。
“你要幹什麽!”
沈紅殊看着藥水瓶,眼睛都快要爆出來。
葉甯樂冷笑,“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警告你,别動我,否則,有你好受!”
她的警告得到的隻有葉甯樂更大聲的冷笑,“我不想動你,隻不過給你注點藥罷了。放心吧,這藥是我上午打的那個,有病治病,沒病健身。”
藥水的事是沈紅殊親自設下的局,她哪裏不清楚到底有什麽,聽到這話,吓得一個勁兒尖叫,“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弄死我!”
“最好别碰我,否則沈家人不會放過你的!”
“沈家人嗎?”葉甯樂看着沈紅殊,隻覺得她可恥得厲害。現在知道拿沈家人出來說事,害她的時候怎麽不想想自己是沈家人,沈家人不屑于搞這種惡毒的事情?
“我就是擔心沈家人找麻煩,才用自己用過的藥給你用啊。我能用,你怎麽就不能用了?快給我挂上!”
沈紅殊還要叫幾聲吓她呢,葉甯樂已經命令人挂藥水。
沈紅殊隻覺得頭皮發麻,都快要瘋掉。
“滾開,滾開,救命啊!”
她崩潰地大叫着,用力想将靠近自己的人推開。
可那些人身強體壯,怎麽推得開?
沈紅殊終于體味到什麽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這藥有毒,有劇毒!”她再沒辦法隐瞞,狂叫起來,“葉甯樂,我若真被你打死了,你也會完蛋的!”
“别理她,她隻是不喜歡打針罷了。”
葉甯樂不爲所動,甚至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悠然自得地看着她。
沈紅殊:“……”
“你就不怕沈傅兩家爲敵嗎?”
她之所以敢那麽嚣張,就是吃定了葉甯樂的心理,哪怕輸了,葉甯樂也會考慮到沈傅兩家,不會把她怎麽樣。
“你都死了,誰知道是我動的手?”
葉甯樂早料到她是這種心理,在心裏罵了幾聲可恥,不動聲色。
沈紅殊:“……”
“再者說了,就算沈家人知道,這也是我用的藥,怕什麽?”
“别再聽她啰嗦,現在就打進去!”
她這麽一命令,那些人便不客氣起來,一下子将針刺進沈紅殊的血管。
沈紅殊簡直狂亂。
她想拔掉針管,可雙手被制,根本做不到。
看着藥水一滴一滴往下竄,她徹底發狂,再也顧不得别的,大聲尖叫,“馬上停藥,停藥!這藥水是我親自找人買的,百分之百有劇毒!放開我,放開我!”
“總算說實話了。”
葉甯樂揚揚手,那針頭從沈紅殊手背上撤離。
沈紅殊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氣,冷汗嘩嘩直流。
是真的給吓透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正當此時,沈彥殊從外頭沖進來,看到這情形,冷臉問。
沈紅殊那張死白的臉這才恢複點色彩,跌撞着朝沈彥殊沖了過去,“小彥,你可來了,我差一點就給葉甯樂弄死了。”
沈彥殊扶住沈紅殊,也看到了那瓶藥水,“幾個意思?”
葉甯樂看到沈彥殊,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沈紅殊卻揚起了得意的弧度。
蠢貨,當真以爲她會坐以待斃嗎?
剛剛她用手機偷偷聯系了沈彥殊,他才會根據定位找到這裏來。
想弄死她可沒那麽容易!
“那藥水有劇毒,葉甯樂要弄死我,快救救我!”她有意裝出一臉柔弱,可憐兮兮地開口,身子一抖一抖的,站都站不直的樣子。
“葉甯樂,這是真的嗎?”沈彥殊不敢置信地看着葉甯樂。
“那瓶藥水可以去驗證的,絕對有劇毒。葉甯樂,我知道你對我不滿,卻沒想到你竟然要我的命!”沈紅殊嘤嘤哭了起來。
葉甯樂,敢吓她,有你好受!
“我隻是把沈大小姐送給我的藥還給她罷了。”葉甯樂也不急,揚揚藥瓶道。
葉甯樂越這麽說,沈紅殊越确認那瓶藥就是先前那瓶,叫得越厲害,“她說假話!我根本沒有給過她什麽藥,從來沒有!她就是想害死我!”
“小彥,你想想也能知道啊,她是誰?是南哥哥的妻子啊,南哥哥那麽寶貝着她,我就算有什麽想法,也不能對她的藥水動手是不是?”
“更何況,我可是沈家人,沈家人怎麽會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沈紅殊自恃着有沈彥殊給自己撐腰,什麽鬼話都能說。這話,說得葉甯樂都快要吐出來了。
她也不多說話,隻将手機舉起來。
立刻,手機裏傳出聲音來:“這藥水是我親自找人買的,百分之百有劇毒!放開我,放開我!”
正是沈紅殊剛剛叫出來的話!
沈紅殊:“……”
她怎麽也沒想到葉甯樂會錄音!
這下子……
“姐,你竟然買毒藥?”沈彥殊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紅殊。
“沒有,絕對沒有!”沈紅殊哪裏會認啊,這認了,不等于承認自己要弄死葉甯樂了嗎?
若承認了,且别說傅司南,就沈家人都不會放過她。
“我剛剛給吓到了所以才會胡言亂語。小彥,我那麽說,隻是想她能放了我啊。”
“現在想來,她就是想我說這些話,我爲了保命,不得已才亂說的啊。”
沈紅殊說着,眼淚又稀裏嘩啦掉下來。
這是她最有利的武器,這一哭,便顯出她才是最最委屈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