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後天才會回來的太孫殿下,是被衆人擡進府的,隻見他面色煞白,不住地低聲痛呼,而他的胸口……
直直插着一支羽箭,随着他胸廓的起伏顫顫巍巍。
“殿下!”太孫妃跌跌撞撞跑過去,扶着太孫的肩頭不敢亂動,“這是怎麽回事?!”
看到這一幕,秦绯淺的第一個念頭是:太孫妃求子的計劃得延後了。第二個念頭是:還好隻是延後,不是終結。
衆人迅速将太孫送進寝殿,随行太醫則無甚作爲,除了在傷口附近的穴位紮了幾針以外,就不知道該幹嘛了。
太孫妃着急得不行,向他們逼問緣由,太醫解釋說:“殿下在禦林場中不慎中箭,現下……沒什麽好辦法能救治。”
“那、那把箭拔出來不就行了?”
太醫搖頭,“箭頭直插胸腑,強行拔出恐會大出血,到時候隻怕……”
兇多吉少四個字,他不敢說,但太孫妃怎會不明白,可是這箭遲遲不拔,太孫照樣活不成,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他死麽!
扶住險些暈倒的太孫妃,秦绯淺依舊冷靜,“要拔也不是不行,可以把傷口擴大,将深層血管推開,就能慢慢取出來。”
誰知太醫卻睨了她一眼,理都懶得理一下。
因爲在他看來,這府上唯有太孫妃的身份還能讓他客氣些,其他女人無非都是些妾室,根本沒資格在他面前說話。
被無視的秦绯淺有些不滿,忍着氣性繼續解釋,太醫嫌煩,回頭嗔道:“本官還需要你在這指手畫腳?你是有本事給太孫治傷,還是能給本官端水遞藥?一個女人家就别在這站着,趕緊出去别礙事。”
這人什麽态度?!還從來沒有人跟秦绯淺這麽說過話,當即也不客氣地叉起腰,“那你有本事就别傻站啊?想把太孫活活耗死麽。”
太醫覺得她不可理喻,正要趕她出去,隻聽得一陣哭喊:“皇兒!我的兒子啊……”
尚未見其人,衆人就先跪了下來,秦绯淺猜到來者是太孫的母親,也就是太子妃娘娘,隻能跟着一起跪下。
很快,一個衣着華貴,莫約四十歲左右的女子疾步進來,看到太孫這副樣子,心疼得淚眼漣漣,忙讓太醫塊給爲太孫救治。
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顯然拿不出辦法,“回娘娘,殿下傷勢太重,實在是回天乏術啊……”
一聽到自己的兒子沒救了,太子妃泣不成聲,所有人皆是一片哀戚,連府上管事都默默退下,準備料理太孫的後事。隻有秦绯淺很着急,太孫明明有救的啊。
她趕緊向太子妃進言:“娘娘,太孫殿下的意識很清醒,臉色也尚可,說明沒有出現大出血,這支箭的位置雖然兇險,但吉人天相,箭頭擦過了心肺和大血管,隻要通過外科手術,是可以安全取出的,得趁着箭頭還沒移位,盡快手術才行。”
太子妃不認識秦绯淺,也不在乎她是誰,“你說的外科手術……本宮不懂,但這法子真能救太孫?”
秦绯淺回得謹慎:“風險還是有的,但總好過坐以待斃,并且除此以外别無他法,再拖下去,箭頭割破血管,就真的來不及了。”
隻要有一線希望,太子妃都要試試,不過在她眼裏,秦绯淺隻能給個谏言,實事還得靠太醫,于是扭頭看向一旁的太醫,詢問他是否辦得到。
秦绯淺說的方法,太醫别說能不能做到,他根本就沒聽說過,也不願去冒險,可要是直言他不敢,太子妃肯定會降罪,于是隻能把矛頭對向秦绯淺,指着她的鼻子不耐煩地嚷嚷起來“你這個小妾好大的膽子,什麽亂編出來的鬼話也敢在太子妃娘娘面前信口開河!”
這是她第二次被這庸醫輕視了,秦绯淺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當即瞪了回去,剛要開怼,忽聞門外傳來一聲怒斥:“誰敢說她是妾!”
烏金皂靴踏進房内,裹挾着比北風還要肅殺的寒意,秦绯淺不用回頭都知道,來的不是别人,正是鎮北将軍刑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