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瞥了眼秦绯淺改過的藥方,曹大夫就冷哼了一聲,“哎呀要我說,什麽人就該做什麽事,這軍醫可不是誰都能當的,擔不起這個責的人,還是去後面歇着吧。”
這陰陽怪氣的腔調讓秦绯淺笑了,一個幹了三十年,都沒能改進藥方的人,也好意思在這裏說話?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沖曹大夫點頭道:“既然你有這個自知之明,那爲什麽還在這站着?一個隻能讓将士聽天由命的大夫,吃什麽軍饷?”
曹大夫臉色一白,秦绯淺卻不給他機會說話,“勸你少在我面前顯擺你那隻長歲數沒長本事的資曆,我那好徒兒之前也對我不服氣,後面還不是心服口服叫我一聲師傅?”
衆人納悶,這麽年輕的小姑娘,還能收徒?
秦绯淺卻不回答,她的藥有沒有用,很快不就知道了?
軍醫們顧忌她是大将軍的女人,也不好多說什麽,隻得抓緊時間去配藥,秦绯淺也準備去個沒人的地方,進藥庫裏拿些東西出來,誰知剛準備扭動項墜,突然聽到一聲低喊:“秦姑娘!”
隻見一騎兵策馬而來,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神色非常倉皇,“出事了,将軍受了傷卻不肯下前線,我們都勸不動他。”
“什麽?”秦绯淺剛想要求帶她去找刑衍,又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她不能去妨礙交戰,隻能忍住沖動道:“你去告訴他,若不回來,就再也别見我。”
騎兵搖搖頭,“将軍打起仗來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他傷得重,怕是……您還是親自去一趟吧!”
怕是怎樣?傷得到底多重?秦绯淺立馬慌了,哪還顧得上其他,她不會騎馬,隻能讓這名騎兵帶着她,騎兵很謹慎,隻讓她抱緊馬脖子,并不多觸碰她。
好在和刑衍出生入死這麽久,秦绯淺也算練出了一身好本事,哪怕戰馬全速疾奔,她也能穩得住身形。
騎兵帶着她沖進陣線,仿佛瞬間将她淹沒在怒吼慘叫與血腥味中,她甚至能聽到利刃割開皮肉的聲音,胃裏一陣翻湧。
她不是沒見過厮殺,但如此身臨其境地目睹,還是讓她難以承受。
但她還是強忍不适,伸長了脖子張望,找尋刑衍的身影。
然後就在她焦急萬分時,身後的騎兵卻神色驟變,目光兇狠,單手抽出了腰間佩劍,卻不是用來禦敵的,而是……
割向她的喉頭!
萬幸秦绯淺反應快,在騎兵拔劍時,她恰好聽出此人呼吸明顯屏住了,這一反常讓她意識到不對,剛要回頭,就看到劍刃對向了自己!
來不及說話,甚至連抽吸都不敢,她全憑本能後仰躲過殺機,順勢滑下馬背,絕不能再靠近此人。
但馬背太高,她落地的時候險些摔倒,在這萬馬奔騰的兇險之地被踩踏,是絕對沒命活下來的。
那個騎兵沒想到她會溜得如此迅速,懊惱自己下手應該再快一點的,惡狠狠地咬牙向她再次揮劍,秦绯淺隻有拼命躲逃的份,卻差點撞上背後疾馳而來的戰馬,不由驚叫了一聲。
而在這震耳欲聾的嘈雜中,刑衍居然聽到了她這聲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