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完蛋了!
她是好心想拉着宮素素換個心情,結果變成了這樣,還不如不換……
這電視也是不争氣,怎麽好死不死的播上了這個?
“咳咳,咱們換一個台,動畫片好看的,這個沒有咱們看看一休哥吧,你也喜歡小葉子。”
磬舒輕咳一聲,太尴尬了,趕緊快速換台,是新聞台。
她松了一口氣,想着新聞台也行,隻要不是訂婚就好。
結果……
“各位觀衆,下面爲大家播報一條新聞,F國頂級豪門的年家和冷家,在今日将迎來一場衆人拭目以待的訂婚宴。”
“年博彥作爲年氏帝國的繼承人之一,身爲年家大少爺的他,跟世交之家的冷家千金,冷雲清喜結連理。”
“年博彥剛回國不久,以最短的時間順利接手了年氏帝國所有的産業,年僅十八歲,就榮獲了商業戰神的稱号。”
“如今他個人名下的财富,在福布斯排行榜上名列前六之内。”
“年博彥和冷雲清的訂婚,可謂是男才女貌……”
主持人一身紅色西裝,面帶公式化笑容緩緩開口,就連背景音樂,都是相當喜慶的。
後面主持人說的是什麽,兩人都沒心思繼續聽下去了。
磬舒連續換了好多台,簡直是無縫連接,随便一個頻道,都是訂婚宴的消息,聲音,劇情,都能銜接上。
訂婚宴現場的報道。
如今現場附近都被圍的水洩不通,正在這時,一輛加長版的豪車緩緩的停下來,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過分英俊的臉頰。
是年博彥。
此時的年博彥已經到達了訂婚宴現場,今天他穿的格外正式,一套精工剪裁的深灰色西裝,腕表在光的折射下,低調奢華,他舉手投足都透着與生俱來的優雅,沉穩,像是帝王降臨一般。
他的出場,注定成爲萬衆矚目的焦點,沒有之一。
“年總!請問您現在的心情如何?”
有記者蜂擁而上,想要采訪。
“抱歉,今天總裁不接受任何一家的媒體訪問,還請大家退後,謝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配合!”
畢竟是主人的訂婚宴,哪怕保镖們攔着媒體人,也不能太過分,還是好言相勸。
這樣的吉慶時刻,不能出現争執,不吉利。
保镖們幫忙開辟出一條路來,定制版的豪車緩緩地駛過,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衆人視線中。
宮素素的眸光凝視着電視中的畫面,磬舒想要換台,卻被她的小手緊緊攥着。
她的年先生……
明明是訂婚宴,他應該很開心才是,畢竟他那麽嫌棄自己,可電視畫面傳來的映像,他似乎并不開心。
一張俊彥,臉部線條緊繃,眸光清冷,透着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樣。
“我……”
“我跟你說,這麽看起來,萬幸你沒跟年博彥訂婚,娶妻應娶賢,你看年博彥什麽爛眼光,竟然迎娶了冷雲清?”
“不是我嘴上不積德,你看冷雲清裏裏外外,哪一點像是冷家人?相貌不像,德和行都不像,一點沒有曆代冷家人的任何有點。”
“頑劣,傲慢,偏激,陰損,你随便給我找個曆史上的惡人,都沒辦法跟她相提并論,人家那是後期爲了生存的壞,冷雲清是陰損到骨血裏。”
“我毫不誇張的說,冷雲清這個丫頭,打死我都不信她能是冷家的千金大小姐,保不齊冷家的孩子被熟人掉包了,自己還不知道真相呢。”
“西遊記裏有一集兔子精,你記得吧,不就是玉兔精弄走了真正的公主,鸠占鵲巢了麽?”
磬舒眉頭緊皺,失策了,年家在F國是頂級豪門中的頂級,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對本市都有着巨大的影響,更别提年家大少爺訂婚宴,想都不用想,定是每個頻道都争先恐後的做着報道。
虧她平日裏也算是個能說會道的人,想起什麽,就跟宮素素扯什麽話題。
内容不重要,分散素素的注意力,才是她要做的。
“電影頻道總不會還是這個,咱們看電影,今天有碟中諜可以看,你一向喜歡的,好幾部呢,我陪你從頭看到尾。”
磬舒勸說,想要趕緊換台,她在心裏暗自罵了自己好幾遍了。
“就算碟中諜的男主人公演着再深情的戲碼,生活中也是一言難盡……”
“算了,關了電視吧,今天一整天,怕都是訂婚宴的報道,不會有别的例外。”
宮素素默默的搖搖頭。
“素素啊,你要想開點,繁華一夢赴驚濤而已。”
“人生苦短三萬來天,你何苦爲難自己,憋屈自己。”
“滿大街都是男人,這輩子又不止有一個年博彥,咱們海選,弄個招親大賽。”
“别的不說,年家二少就不錯,畢竟跟你同是學醫的人,共同話題就有了,你這人對商業沒興趣,你們倆也聊不到一起啊,多受罪。”
“我聽說馮弈然不也是你青梅竹馬麽?他也不錯啊,人才一表,一表人才。”
“還有鄭弈航他……”
磬舒趕忙将電視機關掉,她真是沒腦子,怎麽就沒想到呢?
“磬姨,我好累,我去休息下,對不起了。”
宮素素的臉色十分難看,呼吸急促,小手緊緊攥成拳,腦子嗡嗡嗡的響。
“那……你好好休息下……”
磬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論武力值,她不擔心輸給誰,可是論勸人這件事,她真是外行了。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宮素素離開。
若她真是能好好睡一覺,也好,情傷是一定難以避免了,總好過繼續被刺激下去。
年博彥那個傻子,沒将她家素素娶回家門,那是年家祖上沒積德,所以不配被她家最棒的素素守護一輩子。
宮素素上樓後沒進屋,她終于忍不住淚水,淚珠不斷從臉頰滑落,墜入地毯上。
她再也邁不開步伐,整個人精神已經徹底垮了。
她後背靠着牆壁,雙眸緊閉,頭好暈,好多星星在眼前轉,她根本邁不開步,胸膛劇烈的起伏,心髒是一種窒息的悶疼。
或許靠一會就好了……
磬舒見宮素素上樓,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也不好意思去打擾,去了也是嘴笨的很,還不如讓宮素素一個人靜靜。
她剛要吩咐管家點事,就接到了電話,磬舒還得去忙别的事情,既然素素睡了,她覺得自己幹守着也沒用,還是先去忙吧。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哪怕生活再不如意,熬過去了就好,人活着就是希望,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
哪怕再錐心蝕骨……
宮素素心裏難受的要命,她顫抖着雙手趕忙從懷裏摸出那包特制的銀針,深深吸氣,快準狠的給自己紮了一針,過了好一會,終于緩過勁了。
她知道磬姨去忙了,一時半會都回不來,趕忙觀察樓下的情況,見大廳沒人,放輕動作悄悄溜了出去。
有點不太順利,剛要走出大門,險些被巡邏的保镖發現,她趕忙躲在大門後面,蹲在昏暗的角落裏,才避免自己被發現。
待巡邏的保镖已經走遠,她趕忙一路跑到路口,宮素素這才松了一口氣,趕忙攔下了出租車。
“小姑娘,你去哪裏?”
司機一看就是副熱心腸,挺喜歡聊天那種,主動開口。
宮素素說出地址,正是訂婚宴所在的位置。
“小姑娘去參加訂婚宴啊,估計是雙方某家的親戚吧,恭喜你家有喜事。”
司機挺熱情笑着開口,見後座上的人遲遲沒開口,他好奇的看了眼後視鏡,突然發現小姑娘的臉色不對。
不會是什麽狗血劇情吧?
司機平日愛看小說,見宮素素臉色慘白,腦補了十萬字的情節。
等磬舒忙完了手裏的事情,還幫宮素素特意做了一份她平日喜歡吃的烤,推門而入的時候,險些将手中的盤子給掉了。
宮素素失蹤了!
不對,她定是去酒店找年博彥了!
……
訂婚酒店。
宮素素付款下車,不愧是第一豪門的強強聯手,賓客雲集,所有在本市的媒體,都來湊個喜氣了。
訂婚宴雖然是室外的,可對入場篩查十分嚴格,沒有邀請識别芯片的人,根本不能進入,哪怕是權貴,也不行。
電視裏播放的感覺已經很錐心蝕骨,可她現場所見,比在電視中的感覺,要更甚百萬倍。
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如今親臨現場,她知道一切結束了。
是真的徹底結束了。
冷家和年家代代世交,兩家當家人還是摯友,哪怕沒有這些關系,任何一家都丢不起反悔婚事的人。
宮素素,你死心吧!
年博彥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年先生了。
他已經跟冷雲清訂婚了。
至少這輩子,你們是絕無可能了!
宮素素的身子晃動了下,穩了半天情緒,才緩過勁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還要來,爲何要傻傻的想見他,哪怕以前他們夫妻琴瑟和鳴又如何?
失去的,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什麽都不是了。
“你們快看啊,趕緊拍照,是年博彥來了!”
“快快快,一定要将這一幕拍好!”
“人帥就是無敵,随便一拍,那就是藝術品!”
“……”
衆媒體人嘀咕着,閃光燈不斷,衆人都想将這一幕拍下來。
他的身邊站着都是黑衣保镖,宮素素被安保人員轟到了安全位置外。
年博彥邁着優雅的步伐前行,臉色淡然,眸光清冷,像是睨視衆生的帝王,在看跪拜他的臣民一樣。
他身側跟着的是總裁特助盧子琰,私下來說,也算是摯友之一。
宮素素不明白如此正式的場合,那麽喜歡黑色的年博彥,爲何穿了套灰色西裝,他天生是上帝的寵兒,不管穿着什麽,都能輕易駕馭,頭發噴着發膠,梳着背頭,一張俊顔徹底露出,顯得更加英姿風範。
“年先生……”
她忍不住呢喃出聲,淚水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怎麽都無法止住。
“您這邊請。”
盧子琰恭敬伸手示意。
今天他隻想以年博彥的特助身份,出席訂婚宴,年博彥聽到的時候,愣了一秒,心裏就清楚怎麽回事了。
就連好到能穿一條褲子的辛昊天,都找了個借口沒來參加,甚至也沒說一字的恭喜。
衆名媛們今天定是傷透了心,一代男神,就被冷雲清俘虜了,她們連做美夢的機會都沒了,好殘酷的現實啊。
“你們看年總也太帥了吧!”
“好羨慕冷雲清那個丫頭,竟然能收服了年總!”
“羨慕有什麽用,她也不怎麽樣啊,不過就是仰仗着有個好爹,比咱們會投胎而已。”
“就是,我除了羨慕她能跟年博彥訂婚,其他的,她可沒辦法跟咱們比。”
“哪怕讓我天天給年博彥提鞋,我都能笑瘋了!”
“省省心吧,你給他看着大門,都嫌你多餘。”
“……”
年博彥對一衆名媛花癡的樣子,早就習以爲常,甚至有些厭惡她們的聒噪,他從容的路過人群,連眼神都沒施舍給她們。
宮素素随着年博彥行進的軌迹,一直追着,她心中萬般不舍。
“唔……”
她情急之下撞了人。
“對不起,我……”
“你什麽你!你有病啊!”
“看你一臉慘白,就知道是喪氣的棄婦!”
“簡直是晦氣,還不給我滾!”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人群的關注。
“就是啊,這女人怎麽一副病恹恹的模樣。”
“好喪氣!”
“你看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一定是年總的愛慕者之一。”
“笑死了,就憑這副尊榮,年總選我當老婆,都不會選擇這麽個喪氣玩意!”
大抵因爲衆名媛們心中的男神,被别的女人收走了,心情不美麗,本來沒多大的事情,宮素素卻被她們罵的狗血淋頭。
“呦,這人怎麽這麽眼熟啊?該不會是……”
“是宮素素吧?”
“我就說怎麽這樣眼熟,她先前這麽大出風頭,想讓人忘了都難啊。”
“你們别光顧着成績啊,成績算什麽,她勾引男人的本事,堪比蘇妲己。”
“對,還說什麽去名校報到參加考核,還不是被一群男人給玩了。”
“就說的是,都不帶給錢的那種白玩。”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