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我們陪同去西山軍營?這是幾個意思?一衆錦衣衛的将領們稀裏糊塗的跟着皇帝就往西山走。
西山大營離京城還是有些距離,過去的時候除了朱由檢是乘轎子以外,錦衣衛的其它官員都是騎馬。用了多半天,一行人才到大營。
下了轎後,朱由檢就詢問前來接駕的劉元斌:“朕讓你們收拾的石泥房子可曾收拾好了?”
“陛下、已經收拾好了。就是潮氣相當重,怕是住不得人。”
“無妨!這房子就不是給一般人住的。頭前帶路,讓錦衣衛的各位将官也參觀參觀石泥建的房子。”
在劉元斌的帶領下皇帝一行人來到了大營深處的一處院落,這座院落也是建的古怪,孤零零的在大山深處,房屋大半掩藏在地下,露出地面的部分并不多。走進一看更是滲人,怎麽看都像是一處牢獄。
陛下這是在西山建了一處牢房?錦衣衛的一衆将領們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了大家都懂的神情。怪不得陛下要讓咱們過來看西山大營,原來是爲了這事啊。錦衣衛的這幫人成天和牢獄打交道,所以一看這東西就反應了過來。
到了裏邊轉了一圈後,朱由檢轉頭對着駱養性說道:“都督覺得這處地方建的怎麽樣?”
突然被皇帝問話,駱養性思維還有些混亂。不知道爲什麽,來這裏之後他就有些心緒不甯。稍微整頓了一下心緒,駱養性開口說道:“合用倒是合用,就是有點離京城太遠了。”
“遠點好,離京城近了,豈不成了诏獄?今日朕請都督來,主要是想聽都督說一下,爾是何時開始與建虜有了勾當?”說這話的時候朱由檢的語氣相當淡定,可話音一落,旁邊跟随的錦衣衛衆将一下變了臉色。
他們都很吃驚的看着皇帝和駱養性兩人。這怎麽話說的?好好的,怎麽陛下會說駱指揮使與建虜有了勾當?
聽了皇帝問話的駱養性表情相當複雜,愣了半天才跪到皇帝面前說道:“陛下、是何人誣陷了臣?臣世受皇恩,怎麽可能與建奴有勾結?臣之赤膽天地可鑒、日月可證。”
“是嗎?你以爲朕是無的放矢嗎?看來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既然這樣朕再給你十二個時辰時間,劉元斌、帶着你的人将駱都督請到一号監室,讓駱都督反思十二個時辰再說。記住這十二個時辰之内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處審訊室一裏範圍,營裏也不準有任何喧嘩。給駱都督提一桶清水,放一些幹糧。其他錦衣衛将領,請到營裏的别墅休息。在後天早晨之前不容許任何人出營。”
說完這話,朱由檢徑直走出了審訊室,剩下的事讓劉元斌的警衛人員去處理。
西山的軍營朱由檢特意交代過,讓修幾座别墅來供自己居住。這次過來,他可要稍微多待些日子再說。現在一共修了四座簡易别墅,除了一座自用以外,剛好有地兒軟禁其他來的錦衣衛将領。
沒弄清楚狀況之前,這些人可不能放回去,不然事情就弄成了軒然大波,很容易出現混亂。
到了别墅後,朱由檢幹的第一件事是讓身邊除了王承恩以外所有的護衛和太監都到其它别墅居住。自己居住的别墅,保衛工作全交給新軍來負責。若是駱養性叛變,自己身邊的太監和護衛誰也無法保證沒有他的死忠。
大明皇帝身邊的帶刀護衛并不是錦衣衛,而是府軍前衛幼軍營裏選出來的。可問題是府軍前衛和錦衣衛的關系相當緊密,這些帶刀侍衛們外放的話,一般都會到錦衣衛任職,像駱養性家祖上就是從府軍前衛出來的。在大明的天子親衛體系中,府軍前衛的地位甚至要比錦衣衛還高。
到了别墅的朱由檢雖然表面鎮定自若,可實際上内心是慌的不行。也不知道網上說的這種暗室審訊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譜,傳說中将人處于完全與外部環境隔絕的空間裏,特别是極其安靜的空間裏,一般人會在二十四小時之内陷入崩潰。可這玩意自己畢竟沒有試驗過,誰知道管不管用。
盡外就是到目前爲止,對駱養性是否與滿清有交往,都隻是朱由檢自己一個人的主觀判斷,根本無法保證這個判斷的正确性。駱養性的身份實在是太特殊和太危險了,不突然發難整這麽一處,朱由檢實在是找不到一個更穩妥的方式來調查他。
别墅裏的朱由檢心慌無比,在另外一間别墅裏被軟禁的錦衣衛頭目們同樣是心慌無比。今天突然出現的變故,讓他們措不及防,誰都不知道這變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同知、陛下說指揮使和建奴有染,你可知内情?”一位錦衣衛的将領在别墅裏呆的實在是心急,就跑過來問此時在别墅裏的另一位錦衣衛大佬李若琏,看他有沒有提前收到什麽風聲。
李若琏自然也是一頭霧水,他和駱養性分别掌控着錦衣衛南北鎮撫司兩大衙門,可說實話兩人之間的業務往來和交集并不多。哪怕是駱養性真和滿清有勾當,他也無從得知内情。其實在座的錦衣衛上層人物,都不大可能知道這種事。駱養性真的叛國了,也不可能拉他們這種高層人物下水,要是讓高層人物知道了他的事,哪這個間諜工作做的也就太不稱職了。
“這事吾怎麽可能知道内情?你們也别瞎想了,到了明日事情自然會見分曉。”
此時呆在審訊室裏的駱養性,心亂如麻。毫無準備被人關在這麽個鬼地方,他本以爲會被用刑。可等了半天,沒等到任何人來!昏暗的審訊室裏,甚至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這叫什麽事?既不用刑、又不審問,就讓人幹呆在這破地方?
這地方也是怪了,怎麽越呆越煩躁!自己到這裏應該也就一會功夫而已,可怎麽感覺已經呆的時間相當多了?現在是什麽時辰啊?陛下說關自己十二個時辰!是不是已經快到時辰了?呆着呆着,駱養性的思維就不受控制的亂想起來,越想是心越亂!這鬼地方的光線怎麽一直是這個樣子?壞了、這裏的窗戶沒有直通外邊,窗戶外邊是一個大廳,廳裏一直染着燈。所以自己根本沒法判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