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接過箱子,以爲會有些份量,結果若大的箱子很輕,似是空的。
他低頭看那箱子,簡單的用膠帶封了口,卻沒有貼快遞單。
哧-
正當他迷惑的時候,他左頸側猛地刺痛,強勁的電流透過肌膚竄遍全身,他隻覺得渾身發麻,霎時失了力量,手中的箱子掉到地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抽蓄起來,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嚯?
錯愕而驚恐。
岚擡眸,借着泥黃色的燈光,他終于看清了那張藏在帽子下面的臉。
是那個女人-那個面色兇煞闖進家裏打暈母親,割傷他手臂取走一瓶子血液,然後放火燒屋子的壞女人。
手裏拿着電擊器的蘭姨謹慎地瞄了眼走廊裏的情況,依舊沒有人。
她這才完全踏進屋裏,反手帶上門。
低視見到她如同見了鬼怪般害怕的岚,蘭姨勾起一邊唇角,蹲下來。
“瞧你這表情,是把我記得牢牢的了。”蘭姨冷哼,看着岚抖着雙手撐地要起身,她不客氣地又電擊了他一下。
岚痛苦嘶叫,趴在地上抽蓄,因爲電流太強勁,他全身痛麻得幾乎失去知覺,酸水沿着嘴角流了出來。
“小子挺命大啊,那場大火居然沒燒死你。可惜你千不該萬不該,這麽多地方可以去,偏偏跑來S市壞我的事兒,這一回,你就乖乖去死陪你老媽陳筱岚去吧。”
蘭姨已經計劃好了,等岚徹底暈過去以後,她要擰開水槽裏的水讓它溢流到地闆上制造岚觸電身亡的假象,而這一次她一定可以做到萬無一失。
殺母仇人就在眼前。
岚很害怕,卻又那麽不甘心,他拼盡了全力地擡起右手,一把揪住她的褲角,他嘴巴一張一合,努力地想要說話,可熏壞的嗓子隻能發出極嘶啞低沉的哀鳴。
蘭姨冷冷的盯着想要反抗的岚,手裏的電擊器電流哧哧作響,她對準了他的頸背,電擊器就要再度落下,身後那道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蘭姨大驚失色,卻反應迅疾地揮動手裏的電擊器襲向身後的來者。
嘯-
未等電擊器靠近,蘭姨頸後實實挨了一針,她隻覺得頭昏眼花渾身無力,電擊器拍地一聲掉落到腳邊。
她反手将頸後的那個長着小羽毛的細針撥出來,迷糊之間分辨出那分明是顆麻醉彈。
嘯-
破門而入的粉發女郎K不客氣的又補了一槍,嘴裏的棒棒糖從左腮移到右腮:“狐狸尾巴終于露出來了。”
蘭姨認得這個女人,她是安保小隊長,沈雲軒的親信。
完了!
她還是慢了一步,沈雲軒已經懷疑了。
中了兩支麻醉彈的蘭姨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更别說逃跑了。
她很快失去了意識,一頭裁在地上。
K繞過昏迷的蘭姨,去查看岚的情況,電流太強,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把她押走,看緊喽。”K吩咐守在外面的兩個屬下,然後将岚從地上扶到旁邊的床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她拿出手機給老大Z回複:“魚兒釣到了,我讓人把她送過去,岚情況不太好,我等一會兒。”
“你吃過飯沒?”電話另一邊的Z輕問。
K将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對着燈光看小了半圈的粉色糖球,語氣摻雜了半絲情緒:“在吃。”
“糖?”
“現在是工作時間,你要沒什麽事就挂了啊。”K淡淡地丢給他這麽一句,直接把電話摞了。
……
啊-
沈烨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他從沙發裏彈坐起來,渾身冷汗。
外面,夜色已深,林可沁還沒有回來。
他去了趟洗手間,将塞在右鼻孔裏的止血團取下來,血早已止住了。
他擰開水龍頭,雙手合捧,洗了把冷水臉。
他看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做了個深呼吸,可盤旋在腦海裏的可怕畫面卻久久無法消散,它就像死神的擁抱,将他勒得緊緊的。
他從架子上扯了條幹淨的毛巾,邊擦臉邊在客廳裏踱步,思忖着。
不知是擦拭的力度太大還是心急氣燥,一滴鮮紅的鼻血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烨戛然而止,盯着手背上那滴血,心髒縮得緊緊的。
片刻,他才猛地回神,用毛巾捂住鼻子。
他在沙發角落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手機,連忙給蘭姨打去電話,響鈴至尾,蘭姨也沒有接電話。
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過。
一定是出事了。
沈烨的直覺告訴他。
他急忙跑進房間,草草地收拾了一翻,背上包飛快出門。
他駕車繞了好幾條街,走走停停,一直通過車鏡留意後方的情況,發現有輛黑色的薩帕一直保持距離的跟着他。
之前的事,沈雲軒給了他教訓,剛開始幾天确實有派人暗裏觀察他,但事後見他老實就把人撤掉了。
現在跟蹤他的人,是重新安排的吧?
岚去過沈氏莊園,他和沈家人有了交集,見過陳筱岚的人一眼就會将他和她聯系在一起。
與岚相比……沈烨不禁看了眼車窗倒映中的自己,就外貌而言他和陳筱岚幾乎聯系不到一起,事實上他長得也不像沈浩,是那份親子鑒定報告讓心生疑問者閉了嘴。
血又從鼻孔裏流出來了。
沈烨反手抹了一把,顫抖。
也許,那份鑒定報告到了此刻也站不住腳了。
他揪準了前面的紅綠燈,踩油門,踩線搶先了一步,将那輛跟在後面的薩帕甩掉了。
沈雲軒能輕易調動城市的監控錄像,就算甩掉尾随者,他也會被輕易找出來。
他必須小心地避過那些監控探測器,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如果這一次被沈雲軒逮住,他就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而那個女人,現在怎麽樣了?
沈烨咬了咬牙,顯然他自己都顧不上了,還管那個女人做什麽?
……
昨晚那麽一番折騰,苗豆豆感冒又加重了。
她将自己裏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嚴嚴實實,這才離開房間。
她以爲沈雲軒去公司了,沒想到經過書房時隐約聽到了他的聲音,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書房裏不止沈雲軒,金秘書也在了。
金秘書禮貌地向她問好,并祝她早日恢複健康。
待兩人寒暄完,沈雲軒對金秘書低聲交待了一番,她頻頻點頭,然後拎包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