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她補陣之時,遇到了妖魔的入侵與之纏鬥,導緻補陣失敗,慘遭反噬心魔纏身。
而她的心魔……就是她失蹤的兒子。
還記得他們第一日進城,那瘋婦在見到吳郝時,就露出十分懼怕的神情,嘴裏還念叨着,他要來抓她兒子了。
吳郝依舊喪着頭,聽完女兒的一番話後,神情浮上抹怔然之色。
他沒想到平日裏隻愛玩鬧的次女,竟會知曉心頭血補陣的邪門法術,邏輯還這麽清晰。
“副城主,到現在爲止,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天縱睨着吳郝,突然說了句。
吳郝緩緩擡起頭,看着天縱沉吟了半響,吐了口積累已久的濁氣。
“那陣眼……确實是夫人所爲,不過她并不是在破壞,而是在補救。”
“其實,夫人要用心頭血補陣一事,我是知道的。當時我極力反對她,可她就是不聽勸,非要一意孤行。
直到有一日,我帶着我兒子去探望她,卻發現她已被反噬,呈半颠半狂之勢,妖魔也趁機而入。
我無力阻止,也無力救她,隻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在陣法裏被折磨。
後來,就出現了戀荷,也就是我的那名小妾。是她告訴我隻要用童子血就可以補陣,救出夫人。
當時我也是病急亂投醫哪,就信了她的話,便……便……”
吳郝說到最後,突然變得泣不成聲。
“便當場取了你兒子的心頭血補陣,救了你夫人出來。你夫人神志模糊之際見到了她死去的兒子,遂,崩潰至極,心魔永纏,永遠變成了瘋子。”
李嬌筱冷着臉,接着他未完的話說道。
盡管他當時再急,也千不該萬不該,聽信了妖女的話,最後落得妻瘋子亡的下場。
“即便如此,你還一而再而三的被妖女迷惑了心智。你明知道那些失蹤的童子少年們,是被妖魔擄去食血,還不施于救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錯再錯,簡直枉爲城主,愧爲人父,羞爲人夫。”
“砰——”
李嬌筱話罷,吳青阮就受不住打擊地暈了過去。
她們姐妹倆一直以爲,弟弟是被妖魔擄了去,卻未曾想,竟會是死在自家父親手裏。
雖然他也是爲了救母親,但如此輕易就被妖女蒙了心,實在是令她們難以接受。
最讓她們失望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以後,父親居然還把那害人的妖女娶回家做妾。
日日在她母親眼下秀恩愛,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姐姐,姐姐!”
如被抽去了靈魂般的吳憐雨,在看到她姐姐倒下後,當即回了魂,抱着吳青阮痛聲嘶喊,眼淚宛若斷了線的珍珠。
“噗——”
主位上的吳郝,猝然噴了口血,眼角流下血淚,腦海裏隻回蕩着李嬌筱的最後一句話:枉爲城主,愧爲人父!羞爲人夫。
他的生命在這一刻停止!
沒人知道,他爲了保護兩位女兒和失心瘋的夫人,不惜和戀荷定了同命契,戀荷死,他則無苟活的機會。
“父親……”
吳憐雨哭成淚人,轉身撲到她父親身上,“來人啊!快,快叫大夫。”
一時間,吳府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