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厥中的殇子楓,嘴唇發白,眼皮上下抖動着,面色是那樣的扭曲、痛苦。
瑤霜的黛眉一直皺着,殇子楓額頭青筋暴露,根根高隆,情況很是不妙,再這樣下去,隻怕會筋脈俱裂而亡。
她從葉潇手中接過殇子楓,按着葉潇的話,和一衆新晉弟子躲進了禦虛大殿。大殿周圍布置着上古時期溪仲設下的陣法,那些魔物想要攻進禦虛正殿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葉潇護着衆人進了大殿,對這些人囑咐了幾句,這才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戰場。
葉潇并不怪瑤霜沒與他們并肩戰鬥,因爲在他看來,東方師弟定是想保護這些新晉師弟,這才護在他們身邊。以東方師弟戌沖境的實力,對付一兩隻血蝠還是綽綽有餘的,他也就無後顧之憂了。
見葉潇離開,瑤霜将殇子楓安置在靠正門的角落中,從袖中的瓷瓶裏掏出一粒丹藥,送入了殇子楓口中。
如今,她是病急亂投醫,也不管這丹藥是否有療效,隻要能爲殇子楓暫時緩解痛苦,她都可以一試。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悶響,緊接着,便聽有人叫道:“黃居長老——”
“純陽——”
“師傅——”
越來越多的人湧了過來,驚駭之聲,連綿不斷。
原來是黃居長老李純陽被鬼面人一戟刺中了小腹,後又一拳被其打了下來,從高空墜落,砸在廣場之上,倒在了血泊之中,陷入昏迷。
瑤霜站在一衆新晉弟子中間,看到這一幕,緊咬着下唇,心下糾結不已。
她瞥了眼天空,塵虛剛突破道法拓境不久,雖說實力已是頂尖的存在,但畢竟穩固不足。而且很明顯,鬼面人打算先從法力弱的着手,然後逐一擊破。
李純陽如今已失去了戰鬥力,再這樣下去……
如今情況危急,她該如何抉擇?
是袖手旁觀,還是……出手相助?
若是她此時出手,與六位長老一起對抗鬼面人,憑借兩大拓境高手、四名道法大乘高手,定能拿下鬼面人。
可是……
這是行不通的!
披霞宮與道門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即便近年來關系微妙,但也沒有過度沖突,也算是相安無事至今。可若是她出手,銀色玄氣一出,身份勢必會暴露。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堂堂披霞宮主,女扮男裝混入禦虛門。
瑤霜的行爲一旦曝光,那性子就變了。因爲這種行爲,太值得推敲了,會讓人聯想頗多。
她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否則這麽多年的辛苦将會付諸東流,不僅如此,還将會在江湖掀起強大風波。
作爲五派之首的禦虛門,就算瑤霜對其有救派之恩,可是待事情一過、他們回過神來時,先不說瑤霜偷學禦虛門的内功心法、劍法、陣法,就算在其餘四派施壓下,也一定會緊咬着不放,并且深挖其中原因。
披霞宮主是前魔領大祭司東方羽的女兒,這種駭人聽聞的身份,除了披霞宮的幾位宮主之外,再無人得知。
然而,這并不代表不會被人查出來。隻要有導火索,便會有突破口。之所以至今無人将兩者聯系在一起,是因爲沒人往那方面想罷了。
當年誅邪台發生一幕,始終是個迷。
爲何會有怪風?東方羽被當場擊殺,然而青璃卻下落不明,到底去了哪裏?!
這一切的疑問,都随着時間而淡化,可是一旦被人揭起,便會有星火燎原之勢,一發不可收拾。
千百年來,九州大地被魔領荼毒太深,凡是與魔領相關的人或事,人們都會不約而同地群起而攻之。想要刷新人們對魔領的觀念,還需一個漫長的過程。
在這之前,一旦讓人知曉瑤霜是東方羽的女兒,那麽事情的結果就是,披霞宮将會四面樹敵,成爲衆矢之的。而以披霞宮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與五門抗衡,更無法和全天下抗衡,最終定會鬧得兩敗俱傷,得不償失。這點,瑤霜是清楚的。
可若是袖手旁觀,今日怕是不會善終,到頭來還是無法抽身。
瑤霜不禁暗脆,天戈這個老不死的,一閉關就是幾十年,現在魔物壓境,竟然還是無動于衷,他究竟是怎麽想的!
一時間,瑤霜陷入了兩難。
殊不知,就在瑤霜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在離廣場十裏之外的草叢中,竟有兩隻小東西大眼瞪着小眼的對視着。
其中一隻通體散發着耀眼的銀光,而另一隻……額……隻是一個毛茸茸的小球……
“這世上,居然有會發光的母雞……”
雪球愣愣地看着面前這隻“小雞”,已然成了星星眼,心裏不停地嘀咕着,覺得甚是新鮮。
銀鸾這時也在愣愣地打量着它,眼前這個毛茸茸的東西,應該就是那位小帥哥吧!想不到,它的幻體竟這麽可愛!
以往從瑤霜神識海中出來的時候,都被勒令禁止與雪球正面接觸,所以,在這之前,銀鸾從來沒有見過雪球的幻體,隻能偷蔫地用神識感應,卻無法窺得全貌。
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見它了,還真是有緣分。
銀鸾正泛着小花癡,突然聽見雪球在心裏的嘀咕。
這家夥,竟然……竟然把它當成了……一隻母雞……
它頓時就炸了毛!
“壞東西!你叫誰母雞呢!”銀鸾大叫道,還真像一隻小鬥雞。
雪球挑了挑眉,雖然它沒有眉毛,但還是将眼睛上方的毛豎得高高的,“你……你能聽見本寶寶的心聲?”
“哼!自然,你在心裏說什麽,講什麽,每句話,每個字,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聽着小母雞得意洋洋的話語,看着它那神采飛揚的樣子,雪球瞬間恍然,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原來,你就是那個奸細。”
在蛋殼裏的時候,它就感覺到瑤霜的眉心處貌似有什麽東西,在觀察它的一舉一動,卻又一時間捕捉不到。
後來,進入了禦虛門,因爲一場比試,它提前破殼而出,開始與瑤霜有了正面接觸。剛開始,它認爲瑤霜隻會碰巧才會洞穿它的心思,然而怪事卻接二連三的發生,使得雪球在瑤霜面前如同被剝了皮的雞蛋一樣,被看得光溜溜的。
難怪,他總感覺一直有東西在盯着它,内心中的一舉一動都被那母夜叉掌握。現在看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這隻小雞崽在作祟。那母夜叉眉心處的一抹氣息就是它,沒錯了!
銀鸾正說得歡呢,突然聽見雪球來了這麽一句,頓時禁了聲,随後又聽雪球繼續道:“沒想到,一直住在母夜叉神識裏的奸細竟然是隻雞!不對,是一隻小母雞!”
雞——
雞——
小母雞——
銀鸾聽見雪球如此稱呼自己,即使知道雪球以後化成人形時會是一名大帥哥,而且還是它一直以來最喜歡的那種,也被雪球那句句不離母雞的話氣得不要不要的,極力維持着的淑女形象,也無法再維持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