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斯弈不假思索:“小周,幫程總訂酒店,送程總去辦理入住,現在馬上。”
不得不說,從見到程遠逸的第一眼開始,卓斯弈就感到了他脫線外表下的險惡用心。
這個姓程的說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撥他和文北言的關系。他的行事做派,和宋江拉盧俊義入夥,簡直是一樣一樣的:
見面那一句“你聽阿言提起過我嗎”,明明白白的在挑撥:你這個養子弟弟,搭上了我這麽厲害的人物哦!
之後爲了那個信封裏的東西推來辭去,是個人都會懷疑,這麽大的老闆,這麽重要的實權人物,會爲了這麽萬兒八千的浪費時間嗎?車費隻是個借口,背後肯定另有隐情吧?
後來甚至還愚蠢的撇清關系,表示微信和手機都沒加過,在旁人眼裏,隻會是欲蓋彌彰的掩飾。
到了最後,看似無心的爆出這麽大的一塊地的瓜,懷疑順理成章。如果卓斯弈真的是如傳聞中一樣,一門心思隻是利用這個養子弟弟的話,從此之後,必然要從此對文北言像防賊一樣的防備着了。
偏偏程遠逸一路做小伏低,一片赤誠,跪舔到底,文北言要真是被忌憚、被趕出了豐元,多半也隻能怪他笨,怪他好心辦壞事,打不得罵不得,最後投到他手下爲他賣命。
但很可惜,卓斯弈和文北言是你爲我死過,我也爲你死過的關系,這點小小的陰謀,根本不足以動搖他們之間的信任。
程遠逸這時還不忘繼續捅一刀,他對着文北言笑眯眯的、依依不舍的說:“等你電話啊!我們一起吃飯一邊聊。”
卓斯弈也不負他所望的接了一句:“如果這個項目真的能成,就由阿言負責。”
開完會快7點了,會議途中文北言收到了好幾次程遠逸的微信,都是問什麽時候吃飯啊,結束了嗎,文北言的手機就扔在會議桌上,時不時的一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一次。
散會之後他好歹看了一眼,一共發了12條。
文北言把山路偶遇和今天會議室的前半段都跟卓斯弈講了一遍,問:“你說他是要幹什麽?”
卓斯弈坦然的一笑:“挖我牆角呗。”
文北言垂下了目光。
卓斯弈知道他不好自辯,主動說:“他的做法,不要臉但是很有效。一般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做不到這麽不要臉,所以你一時看不出來。但是你不是普通人,你既有高深修爲,年紀還輕,還沒有家世背景,還懂經營公司,對他來說,有這麽個人在身邊,簡直是無上的助力。”
他笑着攀過文北言的肩膀,安撫的輕輕拍了拍,說:“如果真的有了你幫忙,他以後可以省一半力氣。所以,爲了你,他不要臉一次,也沒什麽。甚至能更有利于以後和你拉近關系,說起來都是‘阿言我爲了你臉都不要了,我對你還不夠真誠嗎’。你要真是個實心腸的,以後就要爲他賣命一輩子了。”
文北言始終不說話,卓斯弈怕他顧忌自己,又說:“這事跟你也沒什麽關系,他一定早就對你感興趣想拉攏了。就像你說的,你們的車壞在山路上,四個男人,普通人哪敢停車?他活了幾百歲,還是道修聯盟的,早成人精了,會是那種愛心泛濫、看見老奶奶過馬路就去扶的人麽?就算不在山路上遇見,你們在其他場合遇見,他也一樣會這樣的。”
正說着,文北言的手機又亮了。
卓斯弈潇灑的一揮手:“你就去跟他吃飯呗,我就不去了,免得我暴起揍他。江邊那塊地到底怎麽回事,你也打聽打聽,到底是真事,還是來釣你我的餌。其實我對那塊地也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他提都提了,我們就勉爲其難配合一下吧。”
他這一番話坦坦蕩蕩,把文北言的顧慮一掃而光。他擡起頭,感激的看着卓斯弈:“師兄……”
卓斯弈又是自責又是心疼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會受他嗦擺的。你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嗎?”
程遠逸已經定了地方,四個火火鍋,還拍照表示,等你來我再開始下東西,你不來湯燒幹了我也不下。
文北言回複:馬上過來。
聽了卓斯弈的話,他心裏也有了數。之前身在局中,難免一時看不清全貌,但卓斯弈一眼就看穿了程遠逸的意圖,兩三句拆解清楚,從源頭上就斷絕了後面的狗血誤會和弱智矛盾。
或許是入世的關系,這一世的大師兄,比前世更加能洞察世情、遊刃有餘了。
但很快,另一個疑問再次襲上心頭。
從師兄的爲人行事來看,他之前因爲出道的事跟自己龃龉,應該全都因爲被人暗害、三魂受損,所以才心智紊亂、無法控制情緒。
但是,卓斯弈的日程,他都大概心裏有數。那個幕後黑手,那個所謂的高人,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麽下手的呢?
五毒心環還有兩個樞機未解,懷疑和輕慢,普通人多少都有,但極緻的、足以凝結成樞機的,誰能有這種情緒呢?
半是試探半是咨詢,在飯桌上,他向程遠逸問出了這個問題。
北方人都吃不得辣,因此程遠逸點的是鴛鴦鍋,紅鍋裏的辣椒花椒還被他全都撈了出來,盛了滿滿的一碗扔在桌上,服務員每次來服務,表情裏都是“你們倆都不能吃辣你們來我們這裏幹嘛?去吃個壽喜鍋他不香嗎?”
程遠逸把在沒辣椒的紅鍋裏涮熟的肥牛舀給文北言,說:“這還不簡單,你去看相親節目,裏面什麽都有。”
這倒是十分稀奇,文北言饒有興趣的問:“怎麽說?”
程遠逸爲兩人又加滿酒。
“相親節目裏彙集了各種你平時見不到的奇葩,男的女的都有。比方說——”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抖音,“來,自己看。“
文北言雖然幹過市場部,但一共也沒多久,而且當時都靠着原主的經驗和知識在幹活,自己積累幾乎沒有。他有時間都在修煉,極少浪費在社交平台上,這一下可算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相親男嘉賓甲:不管這個女孩子有多少錢,幾萬幾億也好,隻要以前談過男朋友,就不純潔了,就不符合我的期望了。離過婚更不行。
相親男嘉賓乙在38度的高溫下說:我們去公園坐坐吧,商場太遠,我也不喜歡喝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