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年，工資大多數也就一百八九至兩百一二。馮民工資每月一百八十元。這錢還不是月月發放，财政緊張時半年才發一個月工資。加上，馮曉東又在讀大學，就他那點工資，除去雜七雜八，韓欣瑤月月還要貼補家裏一些才能夠用。可這些情況外人卻不知曉。

“二嬸，說說吧，三更半夜你來是爲何？”韓欣瑤脾氣再好也被楊海燕整出火了。

楊海燕偷偷撇了撇嘴，說道:“二嬸也是無奈。你奶要常年卧床不起，這藥還不能斷。就我家種的那點地哪夠……。”她是三句話離不開錢，聽得謝明眉頭鄒在了一起。

韓娟一聽，歎了口氣。心想；這是怕啥來啥，家裏存款就幾百塊。這次馮民住院花了一些，馮曉東開學還要交學費，現在家裏一點來錢道也沒有，她這幾日都快愁死了。

韓欣瑤笑了，她就說吧，這人就不能太慣着她。不然，準保登鼻子上臉。而自己這二嬸就是最好的列子。馮家老四兩口子常年在外，人家也不回來，楊海燕想要錢也沒處要。老大離得近，可人家沒有義務掏錢，還有一閨女，有和沒有沒啥區别，唯一就剩下馮民了。

“二嬸，好像二叔不止我爸一個兄弟吧？”馮家哥四個姐一個，除了馮民還管他母親以外，其他幾家都是能躲就躲。而楊海燕心中也明白這事。所以，她每次都是到老三家哭哭啼啼來訴苦。

楊海燕努了努嘴，就當聽不懂韓欣瑤在說啥。她沖着韓娟說道:“老三媳婦。二嫂要是不難，今天都不會來的。”她說得那叫一個可憐！

“二嫂，我家現在手頭也緊。這次真是幫不上你忙了。”這要是平時幾十塊也就打發楊海燕了，但是馮民家現在情況特殊，韓娟怎麽可能在往外送錢。

楊海燕一聽，這臉就繃不住了。她見韓娟不像在說笑，接話說道:“老三媳婦，二嫂這些年過得啥日子你不會不知道吧？這回整修房子可不是爲了我自己家，那是爲了咱媽……。”

韓欣瑤一聽，擡頭看眼像個沒事人的馮曉東，她眉毛一挑。

馮曉彤可能是感受到了韓欣瑤看她的目光，不自然咳嗽一聲。今日楊海燕找自己之時，她本是不想來的。畢竟，馮民是她生父。可是一想韓欣瑤，她又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在她就帶着楊海燕來了。

韓娟一聽，看眼馮民。知道丈夫在意婆婆，眉頭輕輕一鄒，不知如何接話了。

韓欣瑤聽煩了，目光冷冷看眼她二嬸，心中怒火燃燒了起來。她怒聲說道:“夠了！”屋内立馬安靜了下來，楊海燕撇了撇嘴，沒在吭聲。

“二嬸，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錢我家是沒有，别的忙更是幫不上你了。至于我奶，要是實在沒地住，就讓我爸接我家來吧！以後你們幾家就按照我家每年給的錢，給錢。還有……。”

馮曉彤還沒等韓欣瑤把話說完。隻見她眉毛一挑嘀咕道:“呸，真會算計！”

韓欣瑤再次笑了，她看眼馮曉彤，說道:“二丫，平時你說啥我也就不計較了。但今個這話你給我說清楚。‘真會算計’你說得是誰？”

韓娟把臉轉向了一旁，自己這小閨女越來越不像話了。馮民氣得臉色鐵青，用手着馮曉彤卻不知說她什麽好了。

馮曉彤見韓欣瑤把話指向了她。看眼自己父母的反應，神色一僵。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底氣立馬就足了，接話說道:“大姐，本來就是嘛。難道我說得不對嗎？”她話沒有挑明，但字面意思在場人都聽明白了。

“馮曉彤，你真是我妹妹嗎？”韓欣瑤看着馮曉彤一字一字咬牙問道。

馮曉彤見她大姐這副神色。心中知道韓欣瑤這是怒了。而她卻不在乎，挺了挺肚子說道:“韓欣瑤，我是不是你妹妹，我不知道。但是，你是不是我姐我卻知道！”

“你夠了，還想讓人看笑話嗎？二丫，你爸都被你氣病了，你咋就不長個心呢！”韓娟實在聽不下去自己小女兒說的話了。

“夠了？媽，你自己說，她可是我親姐？”馮曉彤惱怒的問道。

“你、你、你在說什麽胡話呢？”

馮曉彤冷冷一笑，看眼韓欣瑤說道:“我姓馮，她姓韓！”

“是呀，你姓馮、我姓韓。那麽以後咱們那層關系就斷了吧！”

馮曉彤一聽，撇了撇嘴。心想；斷就斷，她也不在乎。但是，她又說道:“行呀，告訴你韓欣瑤，以後出門可别打着我的旗号！”她是誰呀，鄉長夫人，官太太，小麻将一打，走到那裏不是别人看她臉色說話。而自己每次回娘家呢？卻要看家裏幾人臉色說話，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夠了。

韓欣瑤看眼馮民，神色黯然。姐兩走到這一步，算是自己仁至義盡了，希望她将來别後悔吧！

“你給我滾！”馮民激動的坐起來，拿起枕頭砸像了馮曉彤。

“二丫，算媽求求你了，你走吧！”韓娟擦把眼淚撿起地上的枕頭說道。

“你們、你們！”

謝明看眼馮曉彤，見她還要說話，急忙把她拽了出去。

韓欣瑤看眼楊海燕，冷笑着說道:“二嬸，熱鬧結束了，慢走不送。”

“這！”她這算什麽？錢沒到手不說，還惹得一身的騷。見老三一家人臉色都難看了起來，楊海燕這才不情不願走了。

屋裏終于清淨了。馮民閉上了眼睛，韓娟坐在一旁抹眼淚。韓欣瑤做到椅子上，越想越覺得可笑。馮曉彤帶着楊海燕來，明顯是想給自家雪上加霜，而自己卻不想傷害她。但是，今天兩人還是鬧僵了。

“媽，我回去了。”

“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馮家在縣城還有一套住房，還是當年韓欣瑤上學馮民特意買的。

韓欣瑤出了醫院大門，歎了口氣。擡頭看眼天上的星星，覺得自己有些孤獨。回想起從前，她搖了搖頭。

記得從前、馮曉彤跟在她身後總是問東問西。而孟澤宇也是天天來煩她。如今，親情已不在，友情淡如水。唯一身邊還有一個發小了，她隻希望，這段友誼能一直維持下去，但是可能嗎？

孫豔玲如果嫁給孟澤宇，那麽韓欣瑤與她就是對立的關系。除非馮孟兩家再次結盟，不然，他們三人早晚都要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