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腦中木納聲音,孫不悔猴眼一轉。
選擇系統在這個時候出現,定是說明這個選擇有些重要。
再看周圍,空間已經完全定格。
墨迹的臉上挂着那一抹自信的微笑,好像已經認定,自己大義凜然的一番話定能讓猴王動心。
傲視群雄?
對于那些即便傾盡此生,也無法達到與天同壽的無上大道的修士來說,這是多麽大的誘惑啊。
但對于孫不悔來說呢?
一隻猴子貪圖什麽富貴,還是修煉來的自在。
又是仔細看了看墨迹,那有些柔美的五官,竟是越發有些女子模樣,難不成這少年是個龍陽?
趕忙打住心中所想,頓覺一陣惡寒。
耳邊選擇系統的聲音還在等着自己。
說實話,南贍部州的諸侯混戰,八方雄起,孫不悔并不想參與。
齊國和神農山的事,要不是從天上掉下來正好碰上,再加上甯小師妹的緣故,他才不會去管。
此刻,這墨家少年竟還想讓他加入?
還是算了吧……
此間事了,自己還想回花果山一趟,潛心修煉,然後去冥府解救韓若桦才是正事……
至于其他,那就等安安穩穩度過這幾百年後再說吧。
心中打定主意,果斷選了“拒絕”。
腦中一震,畫面浮上。
畫面之中,好似是在一座寶塔之下,七八道身影站在塔下,好似正想進入。
憑借感覺,那領頭之人,應該就是墨迹無疑,而在其身旁那個頭稍小些的,應該就是自己。
至于其他身影,隻能看出有男有女,其他一概不知。
就在這時,那些個身影之中,其中一個女子的背影側了側臉,好像是在對身旁人說着什麽。
但就是這麽一個側臉,使得孫不悔心裏一驚。
畫面戛然而止。
周遭空間開始緩緩運轉。
那側臉,像極了……甯雨靜?
等等……
選擇系統給出的畫面,是如果自己接受了墨迹的邀請,未來将會發生的某件事情。
也就是說,他們會在未來某個結點,去往一座塔下。
而随從之人中,好似是有甯小師妹?!
這是什麽情況?
她現在不是已經被墨迹暫時綁架着?難不成……?
夜風呼嘯而來,樹葉嘩嘩作響。
孫不悔隻覺得渾身一陣惡寒。
再看向墨迹,對方正自信的等他回答,趕緊穩了穩心神。
當下一拱手,“俺老孫自打出生,自由慣了,還真沒想過什麽傲視群雄,墨公子的好意,俺隻能心領了。”
這話一出口,竹笑臉色變了一變,“哼,不知好歹!”
孫不悔臉上一寒,看向竹笑。
墨迹雖然有些吃驚,但還算平靜,當下一擺手,示意竹笑閉嘴,然後遺憾的搖了搖頭,“難道,你不想救神農山那小妮了?”
墨迹口中之人,指的自然就是甯雨靜了。
孫不悔沉默了一息,心中萬千疑惑一閃,但還是咬了咬牙,手中鐵棒一緊。
“那便戰吧!我若赢了,放了甯雨靜,我若輸了,任憑處置。”
竹笑臉上一寒,正欲出戰。
“且慢。”
墨迹出聲止住,然後擡頭看了看夜色,眼中有趣之色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
“孫兄何必性急?要不這樣。
若是真的想救那小妮,七日之後,咱們沛城相見。來了,小妮還你,若是不來……”
孫不悔點了點頭,算是應允。
“好,那便七日之後,沛城見!”
聽到猴王答應,墨迹輕笑一聲,當先轉身邁入林中。
竹北緊跟而上,石頭也是跟着離開。
竹笑看着孫不悔,臉上一陣嘲諷閃過,挑釁的揚了揚嘴角。
這一切落在眼中,猴王不悲不喜。
世事無常,真的不好預知。
自己找上蒼茫宗,本意不正是爲了斬殺這人?
如今,才短短一天時間,竟好似發生了一年的事情。
竹笑……七日之後……俺老孫必會一棍打殺你!
心中堅定一閃,又想起了選擇系統剛才給出的畫面,那側臉的女子,真的是甯雨靜麽?
一邊想着,孫不悔瞧了眼四人走入的密林,然後掃了眼蒼茫宗的四人,再不遲疑,沿着山路而下。
有風吹過,仿佛帶走了一些壓抑。
蒼茫宗的四人一時愣在當場。
今晚的事情,沒人可以理解,剛才來的時候明明還是七個,轉眼間,叛了一個,死了兩個。
互相對視一番,四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如是負重。
“呼……”
有人長長出了口氣。
然後,那身後的“仙人指路”石碑,竟稀裏嘩啦碎成了一地塵埃。
……
……
沛城,位于南贍部州中原之地最東,占地面積雖然不大,在整個中原卻極度有名。
因爲在其城東二十裏,便是有名的望妖河。
望妖河之所以有名,因爲它是條界河。
河西,還是中原地界,河東,便已成了望妖國的地界。
沛城,夾在兩國之間,自然也就成了兩國往來商隊中轉交易之地。
戰亂年代,雖然對于中原商隊有些影響,但卻也成了埋頭發橫财的大好時機。
在沛城,除了凡夫俗子間的貿易,很多修士也會來此交換所需。
久而久之,望妖國那邊的許多妖類魔類,便也經常來此交易。
長久以來,卻也沒有什麽大的沖突,倒是更加體現了南贍部州人與妖魔可以和平共存。
話不多言,孫不悔離了蒼茫山,一路打聽之下,也是知道了沛城方向,又恰好遇到一支正要去往沛城的商隊。
商人們看它雖是妖猴,長得尖耳猴腮,但也脾氣挺好,再加上有些本領在身,手腳勤快,撿柴生火都會,便同意留下來一起前往。
轉眼間過了五日。
入夜。
孫不悔坐在篝火前,朝着火堆扔進一根幹柴。
“噼裏啪啦”
商人們和雇來的打手們各自聚在篝火旁,許是這幾日的相處,大家對這猴王是個妖類也不再抵觸。
“來,喝一口吧。”
一個打手将手中水袋遞來,孫不悔一把接過,開蓋喝了一口。
酒勁很大,喝下去時明明冰涼,但轉瞬間化作暖流,好似又從胃中向上湧來。
“嗝……”
打了個酒嗝,引得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孫不悔撓了撓頭,将之遞了回去。
“明天晌午,應該就能到沛城了,大家連日趕路也是緊張,都喝點吧。”
爲首商人放出話來,諸多打手紛紛起身去車隊上拿自己的東西,竟是人人都有一水袋的酒。
“猴子,給你一個。”有人扔過來一個水袋。
孫不悔将之接過,看了那人一眼,抱之微笑。
酒過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意,話匣子自然也就打開。
“你們……嗝……見過神仙打架麽?”
有人帶着酒意,如此說道。
“神仙打架?老五,你别扯犢子了,這世上就算有神仙,能是你看得見的?”
“就是就是,要吹牛,也不能這麽吹吧。”
被叫做老五的漢子搖了搖頭,把手一擺,“我沒吹牛,是真的,神仙,神仙打架!”
衆人一看他的這幅認真模樣,當下也都住了嘴,等他繼續。
孫不悔直了直身子。
神仙打架……
托塔李天王和天王蓋地虎的打架他倒是看過,随便一招手就是天雷滾滾。
正自回想,卻見老五神秘的掃了衆人一眼,緩緩開了話匣。
“那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