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趕緊去玩,記得先投個月票。現在起-點515粉絲節享雙倍月票,其他活動有送紅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是呀,咱浦陽鎮誰不知道你顯根爲人心善厚道,聽說那些在你石穹裏幹活的人,都實打實拿到了糧食……”其他族長紛紛點頭,尤其李氏族長最爲積極,就差明着說希望戴家出點糧食了。
戴家拿回那五十五畝地,收的秋糧就算賣掉一部分,剩下的也不是他們這些人家能比的,畢竟别人家都是大大小小十幾二十口人,戴家兩房加起來也不過才七口人,其中還有四個孩子。
到底是人多嘴雜,本就不善言辭的戴顯根被說到語窮,吱嗚半天沒找到插話的機會。
聽到這裏,戴雙琳慶幸當時孫氏大張旗鼓的還糧還銀子,甚至還讓葛東勇來假裝着拉了幾大車糧去賣掉,否則這些人還不知道要如何眼紅,讓戴家出糧,這些人也未免太看得起剛有起色的戴家了。
而孫氏聽出其中李氏族長一直在煽風點火,氣得将手中面盆“嘭”一聲扔飯桌上,巨大的撞擊聲和瓷盆旋轉時發出的刺耳聲,令東間裏說到興起的衆人頓時氣勢全無。
被躁出一腦門子汗的戴顯根,趁此機會趕緊說說自己的心裏話。
“若是前兩年的話,鄉裏有難我戴顯根自然是義不容辭,可大家也都知道,我這一病就是兩年,家裏要地沒地要銀子沒銀子,吃喝拉撒包括我看病抓藥,全是孩子娘和紅姐兒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兩個女人家就是再能幹又能掙幾個?所以不是我戴顯根跟大家夥哭窮,兩年來家裏饑荒欠了厚厚一腚,但是這些饑荒是什麽?是人家在我快要病死時借給我們的,我戴顯根感謝人家肯借銀子,更感激人家的救命之恩,所以這糧打下來的第一件事,孩子娘就挨家挨戶去問了人家是要糧還是要銀子,要糧的我按往年價格還,要銀子的我就把糧拖出去賣了還銀子。”戴顯根說到情深處自有一番慷慨激昂的氣勢,這氣勢委實出乎衆人意料。
幾位族長被說的面紅耳赤,暗道是誰說戴顯根老實木納不善言辭來着,啊?這是木納人能說出的話?這是明晃晃指責他們這些人當日見死不救啊!
所以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戴雙琳知道這是戴顯根發自肺腑的想法,否則戴顯根是無論如何也編不出這些話來的,戴雙琳内心爲她爹的超常發揮好一陣激動。
而孫氏更是聽得兩眼生輝,嫁給戴顯根将近二十年了,這還是她頭一次聽到戴顯根一口氣說了這麽多。
“哎,都是日子窮鬧得,但凡咱們手上寬裕,當時也不會……”張家族長是真的問心無愧,他雖然是族長,可跟族裏一般人家沒什麽兩樣,都是那種一窮到底的人家。
“是呀,是呀”有人開了頭,一時詞窮的幾人忙跟上,力求能有個圓滿結果。
戴顯根這時心裏持續激情澎湃,聽到張家族長的話深以爲然,于是感慨道:“是啊,都是日子窮鬧得,若是沒有那麽饑荒等在那,我今年是一粒糧食也不會賣的……”言外之意是大家都一樣窮,你們沒饑荒,可我們家有饑荒啊。
“再說那石穹吧,給幹活的人發糧是沒法子的法子,家裏一分銀子都沒有,賣糧還饑荒剩下的幾個銅闆是準備給紅姐來年做壓箱銀子的,你們也知道葛家是個什麽情況……”戴顯根再接再厲,他算發現了,他不說話這些人能把死人給說活,一旦他開口了這些人倒是都萎了。
“要我說你們這事是辦瞎了,怎麽能把家裏大姑娘說給一個外地人呢?哎,那這事您給支個招吧,我們張家可有好幾戶人家都過不下去了,這才剛入冬沒幾天……”張家族長直接放賴,别人家他不知道,可他卻要愁死了,族裏那些人天天到他家借糧,他又不是地主老财,哪裏有糧借給别人,這不家裏媳婦正鬧騰着讓他别幹族長這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呢。
戴顯根眯眼了,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這張家族長還在歪纏,紅姐爲啥說給葛家他們能不知道?
他算看明白了,這些人是真在欺負他這個老實人。
戴顯根好歹是土生土長的浦陽鎮人,以前碰上荒年,也沒見亭長或是地主老财從家裏拿出一粒糧食來,最多就是身爲亭長的會往縣城多跑幾趟,美其名是把情況向縣大人說說,實際上說沒說誰也不知道。
“你們也都是這樣想的?”戴顯根眼睛看了一圈,到底是做了一段時日的亭長,眼睛裏不自覺多了幾分精明與犀利,看的衆人心中一噎,他們當然是這麽想的,可看戴顯根的表情明顯說出來會得罪人,就把話頭都給收了回去。
震懾住衆人,戴顯根一歎擺手道:“罷了,今個兒不說這些了,都回去吧。我不是神仙能變出糧食來,我也不是财神能平白無故變出銀子來,當初冒着風險和你們說别賣糧,已是我能爲大家夥所做的了……至于其他的,隻能說若糧價繼續這麽漲下去,縣大人不會不管的……”戴顯根雙眼盯着衆人說出這話的時候,忽然前所未有的體驗到一種快感。
幾位族長都明顯察覺到了戴顯根的不快,知道多說無益便相繼起身告辭,孫氏虛留半晌全了面子情,返回屋中就将戴顯根好一頓誇獎,說的戴顯根都不好意思了。
戴家三姐弟站在一邊嘻嘻笑,都沒察覺到戴顯根的異樣。
吃了晚飯,外面北風呼呼刮個不停,一家子洗漱過後爲了省燈油早早歇下,戴顯根躺在被窩裏久久不能入睡,他在慢慢回味白日裏心中湧上的那種快意。
進入臘月後,果然官府開始出馬打壓糧價,先從所有糧鋪入手,結果糧鋪的人說糧食早就沒了,被不明人士高價收走了,這下縣城州府的大人們也抓瞎了,火速将這一消息向朝廷報去。
而整個縣城至州府的糧食忽然人間蒸發,令惶恐像瘟疫一樣在民間蔓延開來,光浦陽鎮就有許多人家改了一日三餐的習慣,變成一日兩餐或一餐,那些早就沒糧的人家則開始四處尋找老鼠洞,過起了跟老鼠争糧食的日子。
與鼠争糧,這也算是老一輩們積累下來的經驗了。
大家日子越是凄慘,像戴家、顧家這些稍微寬裕點的人家就更要低調,兩家商量過後,爲掩人耳目也都過上了一日兩餐的日子,氣得孕婦小陳氏咬牙切齒覺得自己受了委屈。
而更讓大家害怕的是,據說南邊打仗了,據說他們齊國打敗了,據說齊國正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