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本來就是老二他做錯了,咱們戴家怎麽能娶暗娼之女……”
戴顯根習慣了嘻嘻哈哈的孫氏,這樣平靜冷漠的孫氏,讓戴顯根心裏嗖嗖冒冷汗,所以在聽到孫氏的問話時,戴顯根便拼命擺手回道。
“大哥,傑哥兒他爹是您的親弟弟呀!傑哥兒是您的親侄子……”闵氏沒想到平時頗有威嚴的戴顯根,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隻需孫氏冷冷一個眼神,戴顯根就慫成這樣。
如此闵氏爲了将來能一家團圓,就更豁出去了。
“今天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留下的……”闵氏緩緩起身,用平生難有的勇氣直視着孫氏,冷冷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意外的話。
要強如孫氏又怎會懼怕一個闵氏,她的目光微凝,語氣不比闵氏多一絲溫度道:“我要不答應呢?”
“哼,不答應?那就分家吧……反正這個孩子也是我們二房的!”闵氏先前的勇氣已經完全用光,爲了能夠堅持下去,她便垂下眼皮,不再看包括孫氏在内的任何人。
此時的闵氏收起眼淚,覺得自己終于知道什麽是“爲母則強”了。
她想到在大伯哥戴顯根奄奄一息時,孫氏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如今她也做到了。
“分家?”孫氏倏然握緊拳頭,眯眼看着肅靜的闵氏,想要看透闵氏心裏到底意欲何爲。
戴家在老爺子和老太太去世時,因爲戴顯業年紀太小,所以并未真正的分家,直到戴顯業成親之後,戴顯根才将老屋給了戴顯業,并且按照父母去世時的田産數量,劃給了戴顯業八畝田地。
這八畝地雖然給了戴顯業,卻一直是戴顯根帶着人在打理。
而這八畝地的産出,除了供給二房每年的吃穿用度,還要負責戴顯業上私塾、買紙張筆墨、購買各種書籍的費用,以及交稅納糧,免除戴顯業的兵役、勞役、丁役等等。
如此一算,大房每年何止倒貼進去八畝地的産出。
可以說,大房之所以在兩年多前那般不堪一擊,就是因爲要照顧二房和供戴顯業念書,才會那般捉襟見肘。
“對,分家……我的要求不多,隻求您和大哥把本該屬于二房的東西,歸還給我們就行了,到時候我就帶着傑哥兒和蓮姐兒一起回鄉下去住……”闵氏哪能聽不出孫氏話裏的冷意,可她早就想過了,以前傑哥兒他爹不把這筆賬算清楚,是因爲念書的費用太大了,隻憑八畝地,根本就不夠。
最重要的是,傑哥兒他爹種不了地,而她也隻是一介女流,再能幹也種不了八畝地。
“弟妹,你可要想清楚……現在鄉下漸漸亂了,你和兩個孩子可不安全……”戴顯根想要阻止闵氏做傻事,可闵氏現在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爲了能直起腰闆說話,更爲了把戴雙蓮收到自己名下,靜等戴顯業回心轉意,她是不會回頭了。
“二嬸,你這是怎麽了?”和姚氏站一起的戴雙紅看了半天,覺得闵氏現在是中邪了,若是他們二叔戴顯業真在乎這個小堂妹,又怎麽會讓李氏把孩子扔到大房門口。
闵氏低着頭不肯搭理戴雙紅,她生怕這一說話就洩了自己的底氣,最終真讓孫氏把戴雙蓮給送走,那将來等傑哥兒他爹回來時,肯定會怪她沒有把孩子給留住。
“你這是有外心了?”孫氏蹙眉思量許久,才想出這一點。
“大嫂,您怎麽可以這樣說我……”闵氏猛然睜大眼睛,天知道她的心裏隻有相公一個人,以前是看他和李氏好成一個人似得,根本不可能有她和傑哥兒的活路,所以才聽從孫氏的話,帶着傑哥兒獨自撐起二房。
可如今看到包裹戴雙蓮的襁褓,就能知道戴顯業和李氏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
所以她要在老屋等着傑哥兒他爹回來,以無比包容的心态原諒他,自此讓他心懷愧疚的過一輩子。
這樣,她闵氏在二房,也可以像大嫂這樣,說什麽就是什麽。
“若不是有二心,那就分吧……”孫氏也累了,管了二房那麽多年,一點好處沒撈到,倒落得滿身不是。
闵氏似乎沒想到,事情忽然會有了這麽大的轉機,她以爲孫氏會爲了那八畝地,死死把二房攥在手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放手就放手。
“分家可以,但是爲了不讓我們傑哥兒受委屈,你得答應我們兩件事……”孫氏說這話的時候,是看着戴顯根說的,見戴顯根蹙眉不語,就知道戴顯根對這事是沒任何主意的。
“這個不用大嫂擔心了,您要弄明白,傑哥兒是我的兒子,我怎麽舍得讓他受半點委屈?”闵氏的眼淚又止不住了,她先是被孫氏認爲是有二心,又被孫氏說她會委屈傑哥兒,如此,闵氏心裏的委屈可謂是無以言表了。
闵氏隻覺得她心裏比黃連還要苦。
孫氏冷笑,她不和闵氏置氣,隻一味說道:“一,你不能改嫁;二,你若是想要改嫁,便不能帶走戴家任何的東西;三,你若是想要改嫁,傑哥兒必須留在戴家。至于這個蓮姐兒,你想帶走就帶走吧……”
這還是不相信她不會改嫁呀。
闵氏哇一聲哭了起來,痛不欲生道:“大嫂,您就是這麽看我的?”
“不是我這麽看你,是我這個做伯娘的,得爲傑哥兒着想。你不改嫁,憑二房的家底,你完全可以帶着傑哥兒好好過日子。可你若是帶着他改嫁了,一個外姓孩子在别人家裏得多低聲下氣呀?憑什麽……我們傑哥兒有房有地,憑什麽去别人受别人的氣……”孫氏今天是索性惡人做到底了,闵氏是指望不上了,孰是孰非,就等傑哥兒長大了再說吧。
“您非要這樣認爲,我也沒辦法,我答應您就是了……”闵氏問心無愧,她本來就沒有改嫁的念頭,那些泥腿子,又怎麽比得上英俊有學問的戴顯業呢。
闵氏痛快,孫氏也不啰嗦,道一聲:“口說無憑,立字爲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