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歡向下走了一個階梯,慢慢開口。
“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才剛做完人流?”
“我肚子裏的孩子……”
她垂下了眸子,手輕輕扶在了腹部。
三個月大的小生命,本來在這裏安了家,可司少琛卻擅自剝奪了她活下去的權利。
她對上了司少琛的視線,冷靜得異常:“司少琛,你就是一個殺人犯。”
殺了他孩子的殺人犯!
斷了堯堯唯一活下去的機會的殺人犯!
司少琛身子一僵。
他面色愈發難看:“顧顔歡,你别得寸進尺。”
“我得寸進尺?”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你打掉了我三個月的孩子,還斷了唯一救堯堯的機會。”
顧顔歡一步步往下,絲毫不畏懼他的眼神威脅。
她挺直着腰闆,停在了離兩人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
她伸出手指着地上躺着的顧清雅:“你活生生弄死了我的孩子,你不是殺人犯,是什麽?”
“你!”
司少琛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他松開了抱住顧清雅的手,愈發懊惱:“不管怎麽樣,這都不是你傷害顧清雅的理由!”
“司少琛,你說我傷害她,證據呢?”
顧顔歡蜷曲睫毛微微輕顫,被淚水染濕。
她的絕望痛苦,絕無半分減免,不過是苦苦強撐着。
她的眼神掠過顧清雅的身上。
沒有出血,甚至沒掉一滴真實的眼淚,不過是四肢磕碰了幾下。
顧顔歡嗤笑。
她笑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原來,當一個人不在另一個人的心裏了,就會如同草菅,永遠比不上其他人。
“上次說我撞了她,讓她流産,可是你看了監控視頻嗎?你什麽東西都沒有查,聽了她的話,你就認定是我做的。”
停頓了一下,她轉過身去,指着樓道上面的攝像頭。
“這一次,這裏也有攝像頭的。”
“你說我推了她,你去看看監控。”
被顧清雅設計這麽多次,她早就學聰明了。
在夜色這個地方,四處都是監控,隻要司少琛想查,完全可以查清楚真相。
隻不過……
司少琛非但沒同意,反倒是愈發焦躁:“我不想聽你的狡辯,趕緊給清雅道歉。”
不知爲何,他竟然不敢去面對監控。
司少琛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他是害怕看見是清雅自己動的手,或者是害怕,真的是顧顔歡動的手?
他愈發惱火。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想查清事實,你隻是在逃避,你隻是認爲所有惡毒的事情就該是我做,對嗎?”
顧顔歡步步緊逼,直接到了兩人的身邊。
她猛然一出手,将顧清雅從地上拉了起來。
顧顔歡瞪大雙眸,眸子裏布滿血絲一片猩紅,看上去頗爲駭人。
顧清雅被吓得連連往後躲:“你……你要幹什麽?”
“顧清雅,你做了這麽多壞事,晚上做夢,不會心虛嗎?”
顧顔歡連連冷笑。
她已經徹底瘋了。
孩子都已經沒了,堯堯也沒機會痊愈,她也得了癌症,活不了多久。
是啊,
她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她爲什麽還要一直這麽苦苦支撐?
顧顔歡的心裏冒出來一股狠勁,掐着顧清雅的脖子,猛然往樓梯邊上推:“你說剛才是我推的你,那行啊,我再推你一次,讓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做真正被推下去!”
顧清雅根本敵不過她的力氣,拼命的掙紮尖叫,根本起不了半分作用。
連司少琛都沒反應過來。
顧顔歡将她推下了第二層階梯!
沒有任何準備。
顧清雅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下去,整個身子猛然墜地,往下翻滾。
一直到撞到了下一層的牆面,才停了下來。
剛才她往樓梯下滾,是自己做的準備,根本沒怎麽受傷。
而現在……
她的頭被磕破,淌了一地的血。
顧清雅捂着頭,惡狠狠地瞪着顧顔歡:“顧顔歡!你不想活了嗎!”
這一點傷根本不足以緻命。
可是這一摔,直接讓顧清雅給破相。
顧顔歡眯着眼:“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顧清雅陷害她,把她關在地牢四年,搶了她的家産,搶了她的男人!
“啪!”
顧顔歡的臉猛然往旁邊偏去。
一個耳光狠狠地扇了過來,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砸在了旁邊的欄杆上,腦袋嗡嗡作響。
她隻覺得嘴裏一片腥甜,咳嗽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司少琛怒不可竭。
他一把将顧顔歡拎了起來,摁在牆面上質問:“什麽叫欠你的?你是不是非得讓清雅死你才敢甘心!你的心腸真夠惡毒的!”
顧顔歡咳嗽着,嘴角還挂着血。
“這話應該我問你們吧?”
“你們非得把我逼到死才甘心嗎?”
她失望的眼神,落在司少琛的身上。
司少琛一愣。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堯堯從樓梯上沖了下來。
她用力推搡着司少琛,嘴裏喊道:“你是壞人,你放開媽媽!”
“野種。”
司少琛一見到堯堯,怒火一瞬間又被勾了起來。
他猛然一推,直接将堯堯推開。
顧顔歡心髒狠狠提起,拼命掙紮:“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麽對小孩子動手!”
堯堯踉踉跄跄,一頭砸在了樓梯上。
夜色的樓梯是貼了瓷磚的,角度鋒利,這麽猛然一砸,愣是将堯堯的額頭上劃出一道血痕來。
若是一般人,倒隻是受傷罷了。
可是堯堯天生地中海貧血!
而且醫院裏的檢查還顯示,她的血小闆濃度嚴重偏低,如果出現出血的狀況,極有可能無法止血,而導緻血液缺失,陷入生命危險。
顧顔歡狠狠瞪着司少琛,幾乎是歇斯底裏。
“你就是個殺人犯,無情無義的殺人犯!”
“我真後悔,我當初爲什麽會遇到你。”
“我就不該愛你,我就不該跟你産生任何關系。”
她的眸裏滲透着冷意,語氣裏的決絕,讓司少琛都爲之愣了幾秒。
但愣完之後。
他的怒火勃然燃燒:“你說什麽?”
“我說你是殺人犯。”
“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愛!”
顧顔歡冷着臉,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司少琛笑了起來。
他一把扔開了顧顔歡,視線落在了一旁的堯堯身上:“爲了這個野種,你真是費盡心思啊!”
“可你記得嗎?我說過,你要是再對清雅動手,我就讓這個野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