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顔歡沒想到,隔着玻璃,她就見到了會客廳裏那張熟悉的臉。
所謂的貴客,并非她人。
而是,顧清雅。
“姐姐。”
顧清雅疊着雙腿,優雅地坐在沙發。
她打扮得貴氣逼人,縱然身上還帶着傷,面上依舊維持着那精緻的妝容。
她上下打量着顧顔歡的眼神,帶着幾分戲谑:“沒想到姐姐還真是有能力,離開少琛之後,轉手就勾搭上盧家的少爺,還成爲了人家公司的設計師。”
“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上班了。”
顧顔歡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她壓根沒想到顧清雅會找到這地方來。
自己隻想找一份工作,安定的過日子。
剩下的爲數不多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被卷進顧清雅的事裏面去了。
顧清雅托着下颌,從容不迫:“我可是你的客戶,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她語氣裏帶着幾分逼問。
顧清雅那高高在上的架子,屬實是讓顧顔歡感到難受。
顧顔歡蹙眉:“我不需要你當我的顧客。”
“你需要。”
顧顔歡的話才剛剛落音,顧清雅就緊接着上來。
她的眼裏含帶着幾分戲谑:“你缺錢,我知道的,你想給堯堯治病,如果你能幫我設計衣服,堯堯所有的治療費我全權負責。”
所有的治療費!
顧顔歡心尖狠狠一顫。
想要治好堯堯的重度地中海貧血,那可是需要找到合适的匹配的造血幹細胞。
所有的治療費加起來,至少得要百萬起步!
顧顔歡猛然擡頭,瞪大了雙眼:“你說真的?”
縱然是隻有一絲希望,她也不肯放棄。
顧清雅點了點頭。
她翻開手機,忽然點開了一段錄音。
“少琛,我們結婚要用的禮服,我想讓姐姐來做。”
“爲什麽?”
“姐姐不是到盧氏去上班了嘛,她一個人帶着孩子挺不容易的,要是她答應的話,咱們就順勢幫幫她吧。”
“好,她若是答應,就滿足她的心願,治好那個野種吧。”
……
顧顔歡能夠清晰的聽出其中男人的聲音,正是司少琛。
他居然……
顧顔歡垂下眸子,心裏一片空曠。
本以爲這是顧清雅想要刁難她,而給出的誘餌。
沒想到,居然是司少琛的意思。
讓前妻爲他和新婚妻子做結婚的禮服,真夠可笑的。
顧顔歡諷刺地勾了勾嘴角:“我沒有理由拒絕。”
被羞辱那麽多次,再多一次又何妨?
隻要能夠治好堯堯,對她而言,算不得什麽。
“那行,我們就先來商議一下内容。”顧清雅靠在沙發,撩撥着頭發。
她清清嗓子,忽然停住了說話聲。
顧顔歡有些疑惑。
隻見顧清雅接着說道:“面對我這顧客,你不幫我先倒杯咖啡?”
顧顔歡這才明白,她還沒有刁難夠自己。
她露出禮儀性的笑,答應之後,去了茶水間。
磨咖啡這種事,她早已做習慣了。
司少琛每天早晨必喝一杯咖啡,以前都是她來弄的,司少琛還說隻喜歡她的手藝。
思及至此,顧顔歡隻覺得諷刺。
咖啡倒好,她小心翼翼的帶回了會客室。
盤底和玻璃茶撞擊的清脆聲,倒并不刺耳。
顧清雅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咖啡。
刹那間,她的面色拉了下來:“呸呸,那麽苦,你是要苦死我嗎?”
杯子被她扔回了桌上,咖啡全都被灑了出來,咖啡杯一股路滾到了地上,瞬間被砸了個粉碎。
四周都是透明玻璃的會客室,沒有任何的隔音效果。杯子砸到地上的巨響,頓時引得外面的人紛紛圍觀。
顧清雅趾高氣昂地低頭打量着顧顔歡:“還不趕緊的給我再去倒一杯?”
“好。”
顧顔歡将情緒隐忍。
她收拾好地面上破裂的杯子,起身離開。
顧清雅嘴角挂着冷笑,朝着她背影喊了一句:“加牛奶加糖。”
顧顔歡一怔,答應下來。
她推門而出會客室,周遭都是看戲的眼神。
她沒有理會,重複剛才的步驟,帶着新的咖啡回到了會客室。
顧清雅此時正在興緻勃勃的補着妝,見到顧顔歡過來,瞧着她那低眉順眼的模樣,更是心情舒暢。
就算是她死纏着司少琛,到頭來司少琛不還是得娶自己?
現在顧家是她的,顧顔歡的男人也是她的。
而顧顔歡不過是一條人人喊打的狗罷了!
顧清雅指了指被弄髒的桌面:“你不把這裏打掃一下?”
“好。”
顧顔歡才剛剛将咖啡放在了一塊幹淨的地方,就聽到了顧清雅新的命令。
她沒有猶豫,拿來旁邊的濕紙巾,将桌面上弄髒的地方擦的幹幹淨淨。
她的動作機械一般,一直到那一塊地方被擦的發亮,他才停下來。
顧清雅顯然是極爲滿意的。
她收起了補妝的氣墊,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諾,這是我助理幫我處理好的,我所有的要求都在這裏了,記得一定要體現出初戀的感覺!”
“初戀?”
顧顔歡聽到這個詞,心尖狠狠一顫。
顧清雅勾起嘴角:“是啊,少琛,可是我的初戀呢。”
呵,
初戀。
顧顔歡垂下眸子并沒有回應她
司少琛是顧清雅的初戀,可顧清雅并不是。
她拿着手裏那一沓厚厚的文件,恍若有千斤重。
替前夫爲她新的夫人制定禮服,還要選取初戀爲主題。顧顔歡都不知道該覺得好笑,還是覺得傷心了。
顧顔歡長歎一口氣。
她帶着東西,也離開了會客室。
出去之後迎接她的,全然是同事們的白眼,幾個女的就坐在她工作位的前頭,毫無顧忌,大聲議論着。
“早就聽說顧顔歡是被富二代包養了,今天一看,估計是真的。”
“唉,人家正牌夫人找上門算賬,跑來咱們公司打臉,手撕小三了,真是看的人心驚肉跳哦。”
“有些人真是不要臉,居然專門去當小三,難怪能夠空降到我們公司呢!”
顧顔歡剛把文件放下,怒火瞬間被勾了起來。
她擡起頭,冷冷地掃過這幾個人:“你們幾個嘴給我放幹淨點。”
正對面那人叫李婷。
她最是個刺頭,迎面就回了一句:“我們說話怎麽就不幹淨了?你自己幹那些不幹淨的事,還不讓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