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着身子的雲瓷甯瞳孔漸漸放大,“你……你是……”
“我是你師兄。”鬥笠男子毫不猶豫地拽下了頭上戴着的鬥笠,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就這樣呈現在雲瓷甯的面前。
雲瓷甯擡起了手,扯住葉晔的衣領,湊上去細細瞧了瞧。接着,臉上的笑容越擴越大,到最後笑的差些滾在地上,一旁的淳熙瞧得莫名其妙。雲瓷甯一拍大腿,“哈哈哈!臭屁醫生,想不到你也被雷劈來了!”
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當初對她不耐煩的那個武俠小說中毒的臭屁醫生,竟也跟着穿越過來了,而且還是自己的大師兄!這是雲瓷甯始料未及的。
“你緣何要戴個鬥笠,我都認不出你。”雲瓷甯整個人放松了下來,既然是自己的大師兄,還同爲穿越大軍中的一員,也就沒像先前那般防備。
葉晔十分嫌棄地将雲瓷甯的手拍到一邊,用手撩了撩自己的碎發,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小說中,不輕易露面的人,都……”
“長得很醜。”雲瓷甯嚼完了嘴裏的小白菜,立即接話嗆了葉晔一口。
“呸。”葉晔啐了一口,“老子是男主,能醜嗎?是很神秘,神秘感你懂嗎?”
正在吃飯的雲瓷甯眉毛一挑,雙手抱臂翹着個二郎腿道:“誰給你的信仰讓你覺得你是男主?張信哲嗎?”
不過細看那眉眼,的确長得不醜。
“嗤。”葉晔嗤笑一聲,開始說起了大道理,“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我不同!我是——”
“自己人生中的龍套。”
“閉嘴!”葉晔很讨厭自己在說話時被人打斷,瞪了雲瓷甯一眼,繼續道:“我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雲瓷甯自顧自地吃菜,沒理這個中二病晚期的臭屁醫生。
“不過,雲容……唔……”
“白瑾,我叫白瑾!”方才還在低頭吃飯的雲瓷甯迅速擡起頭來,連忙将他的嘴巴捂住,生怕葉晔一個不小心再說出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來。
“小師妹,我得感謝你。”葉晔見雲瓷甯松了手,立即反應過來,連忙換了個稱呼,“是你當初的那句‘祝你被雷劈死’讓我穿越到了此處,到了這裏,我才真正的明白,古代傳統養生究竟是多麽博大精深,醫學範圍是多麽的廣闊;我才知曉,擁有現代先進醫學技術是多麽的高人一等,我才知道……”
“你知道個屁!”雲瓷甯受不了葉晔在自己耳朵旁像個蒼蠅一般一直嗡嗡嗡的,幹脆直接一巴掌把葉晔給打昏了過去。
一旁的淳熙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話說,師父是不是喜歡挑一些腦子有坑的人做徒弟啊?爲何她覺得,自家姑娘和大師兄的畫風……竟離奇的相符呢?
拍完葉晔的雲瓷甯這才注意到,角落那桌上還坐着另外一人,還沒甩幾下手,雲瓷甯便對上了那人試探的眼神。
雲瓷甯擡起的手登時僵了。
“白姑娘,竟又見面了。”鳳瓴起身,方才那一直坐在角落那裏,一言未發。一是自己沒有武功,怕亂來會拖累身邊的葉晔。二是他對雲瓷甯到底是什麽身份,生出了幾分興趣。
“啊哈哈,六……六殿下,這般巧,當真是有緣。”雲瓷甯幹笑兩聲,呼哧呼哧地扒着碗裏的飯。
本應當暈倒的葉晔忽而擡頭,一把抓住雲瓷甯的手,“小師妹,飯裏有毒。”
雲瓷甯從容地将口中的米粒嚼完,一口吞了下去,十分淡定道:“我知道啊,你方才不是給我吃了解藥嗎?”
葉晔雙眸一亮,竟被她瞧出來了。原本他以爲這個前世坐在電腦前碼字的二傻子穿越之後也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不想方才他喂的解藥,竟被她嘗出來了。
他還真以爲雲瓷甯把解藥給當成糖豆了呢。
忽而,葉晔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壞笑一聲:“是吃了解藥不錯,但那隻是一定量的解藥,你吃多了這些飯菜,便不管用了。”
“咳……”正在胡吃海喝的雲瓷甯聽見葉晔這話登時噎住了,也不知是心理暗示還是藥效發了,此時腦子竟真的開始變得迷迷糊糊:“你……不……早……說……”
“嘭”的一聲,雲瓷甯倒在了桌上,阖上眼眸。
“公子——”淳熙被雲瓷甯的反應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搭上雲瓷甯的手腕,進行查看,可見她呼吸綿長而又有規律,脈象穩定,又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葉晔坐在椅上,用一隻手撐着腦袋玩味道:“沒事,我逗她玩兒呢,裏頭隻是加了一丢丢迷藥。”說罷,他呲了呲牙,誰讓她方才打他來着。
其實那飯菜之中并沒有毒藥,他這般做也隻不過是想探探自己兩位師妹的虛實罷了。經此一探,葉晔發現,自己的兩位師妹可都不怎麽簡單。
*
清風在毒仙谷中穿梭,吹的鸢尾花搖搖晃晃,不過一月的時間,這裏的鸢尾開的更加鮮豔,原本淡淡的紫成了深色的绛紫,給原本就有些寂寥的毒仙谷平添幾分詭谲氣氛。
在那人的腳步還未踏進紫竹林時,一聲尖銳的哨聲卻忽而響起,掉落的竹葉間,數十條翠色的竹葉青迅速朝着四周竄去,挂在直入雲霄的紫竹上頭,菱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個闖入毒仙谷的人。
那人頭皮一麻,若是這些竹葉青一動不動,自己根本就看不出來地上隐藏着這般多蛇。
又是一聲哨響,比方才短促許多,天空之中盤旋着的秃鹫拍着翅膀緩緩降落于枯木之上,那雙尖利的爪似乎可以将枯木折斷。
原本昏暗的紫竹林亮起一道光,提着佩劍的臨淵緩緩走了過來,身旁還跟着一條赤色的大蟒蛇,沖着鳳珏吐了吐信子。
似乎預料到他今日回來,臨淵面上沒有一點驚訝,擡了擡手,道:“林中陣法已經撤去,七殿下,請。”
背着重劍依舊還是孩童模樣的鳳珏怔愣半晌,原本他以爲今日要靠硬闖進這毒仙谷,不曾想臨淵竟親自來了。目光一斜,瞧見那枯木上頭蹲着的秃鹫,想來方才是它去報的信。
看來這毒仙谷,并不是什麽能夠随意進出的地方。
鳳珏拱了拱手,“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