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總管大人心神曠達,心懷若谷,實有古今賢士之風,末将佩服!”
對于程處弼如此年紀身居高位還能有如此闊達的心境,蘇定方更是心生敬服,拱手再禮。
“若非大總管大人借出這一千萬貫的款項,朝廷何來軍資做出這東征救援新羅之舉,大總管大人可是在爲利國利民大事!”
“當然,大總管大人能夠主兵東進這雖然是在末将的意料之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大總管大人早就定下了隔岸觀火,讓新羅、百濟兩夷相制之奇策。”
“以大總管大人對新羅、百濟之勢之了然,這大總管之位可非您莫屬!”
“再要說起來,末将能夠得到這安東大都護府副都護之職,還真是多虧了大總管大人的相助,末将可是欠了大總管大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蘇定方畢竟是蘇定方,雖然一開始爲程處弼借出的一千萬款項而尴尬,但擺正好心态之後,立馬就找好了言喻程處弼的由頭。
程處弼的軍事才能,他可是親眼所見,若非程處弼的天縱奇才這牆高城巍的平壤城,如何能在一日之内攻破!
大唐諸将,除了他師尊李靖還有并州都督李績,其他任何将軍,在他眼裏,都沒有程處弼來得軍才橫溢,什麽時候超過師尊和李都督那也隻是時間上的差别。
程處弼的軍事敏銳感太強了,戰術神鬼莫測,可正可奇,正可大戰四方、縱橫捭阖,奇能出兵不意、計策連環,而且能百戰百勝。
能夠跟随在他的麾下,建功立業自當不在話下。
“得了得了,少拿這些溢美之詞過來敷衍我!”
程處弼笑瞥一眼,擡手扼住蘇定方的言語,正色地說起話來。
“咱們說說正事,你這安東都護府的人馬,你能夠給我調度多少人出來?”
“末将可親率五萬人馬追随大總管大人左右,遵從大總管大人指揮!”
程處弼止住了寒暄,蘇定方也當然可以嚴肅,公事公辦地說道。
“五萬人馬?”
程處弼眼神一滞,疑惑地對問道。
“怎麽會有五萬人馬?若是有五萬人馬,你爲何還要向朝廷求援,以你手上這實際上可調度的五萬人馬,應該就足以制止這百濟、新羅之戰了吧?”
程處弼有些不懂蘇定方的意思了,高句麗才穩定半年有餘,安東大都護府大半的人馬需要繼續穩住原來屬于高句麗的東遼郡這是正常的。
但蘇定方可以調度的人馬,還有五萬!五萬!整整五萬人馬!
五萬人馬,以唐軍的五萬人馬,那可是可以在平原地帶完虐這些夷狄的存在!
蘇定方手裏的五萬人馬,那不用說肯定都是騎兵,随他在漠北曆練的精良騎兵,不說以一當五、以一當十,擋住十多萬人馬那還是可以的。
再加上新羅本身的人馬,蘇定方根本沒有必要上報朝廷,完全可以以安東大都護府的自主性,自主出兵救援新羅。
雖說不能做到吞并新羅、百濟兩國,但制止新羅、百濟兩國的繼續交戰,将救援新羅的戰功完全性地據爲己有還是可以的。
有了這救援新羅之功,蘇定方大可進一步穩定這安東大都護府副都護之職,若是遇上好時機,說不得在下次的一統十六衛重新洗牌的時候,拼得一個大将軍的職務。
“大總管大人的意思末将明白,非是末将不想,要向朝廷求援,而是這百濟、新羅之戰已經完全超過了末将的把控!”
對着程處弼的疑問,蘇定方的眼裏卻隻有苦澀,苦笑地回答道。
“大總管大人知曉百濟、新羅勢均力敵,也知曉百濟請折畔爲援,可大總管大人身在朝中,卻不知這局勢之變幻,百濟、折畔之雄野!”
“百濟爲了對付新羅,可在國中大肆征兵,如今百濟内外之軍勢已有三十餘萬,再加上百濟從折畔請援陸續增援的二十萬軍隊,其軍勢已高達五十萬人馬!”
“而且,這東遼之地新附,末将不好在此征兵補員,若是戰争交合,一時難定,高句麗舊臣反複,末将恐怕就要向朝廷請罪了!”
當将領的,誰不想把戰功牢牢地把握在自己的手上,哪有分給人家的道理,他蘇定方也想自己獨吞這一份安定藩屬國的戰功。
可是,他手上實際可以調度的人馬不夠,還不能進行兵員補充,打死一個少一個。
若是這仗沒有打好,打成了交合,不僅這功勞沒有拿到手,反而自己還惹得一身腥,說不得這本來到手的東遼郡地都要轉手于人。
将救援轉呈給朝廷,這是他深思熟慮、分功損益之後的結果。
“定方兄,顧全大局,正是應當!”
程處弼颔首點頭,蘇定方沒有貪功冒進,這是利弊分析之後的最佳結果。
若是蘇定方貪功輕進,說不得還真是會兩頭忙活兩頭空,到時候寸功未建,還要落得個丢失疆土的罪名。
“不過,這百濟和折畔的野心,到是超出了本将所料,竟然人馬達到了五十萬之多!”
但程處弼還是不免爲百濟和折畔的軍力,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段時間在海上漂泊不定,他不好接收,也沒來得及接收錦衣衛關于百濟、新羅之戰的最新情報。
他沒有想到百濟、折畔竟然準備了高達五十萬的人馬,這并非隻是寸土之争的小打小鬧,百濟、折畔是野心勃勃,完全是沖着吞并新羅而去的!
還好他沒有從陸路過來,而是從海上過來,節約了大量的時間,不然說不得這半島真要變幻風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