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09年4月16日,這原本在曆史上是一個普通的日子,但是這一天對水手酒館來說卻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水手酒館裏超過半數的侍應都換了新人,而原先的那些人都已經坐着一艘艘舢闆船,慢慢地劃向了不遠處的一艘三軌帆船,那艘已經煥然一新的船隻在陽光下是那麽的奪目,通體白色的船體在海岸上起伏着,船尾懸挂着法蘭西王國的旗幟,在風中搖曳。
“路麥樂迪,這次出海你要聽從魯迪船長的話,不能鬧情緒,懂了嗎?”盧瓦爾公爵囑咐了幾句對面的麥樂迪,馬車已經朝着碼頭方向駛去。
當碼頭聚集了人潮後不久,就有知情人說起盧瓦爾公爵親自前來碼頭給衆人送行,但當公爵大人的禦用馬車緩緩駛來的時候,所有圍觀人群都屏住了聲息,很多人重新開始認識起這艘隸屬于水手酒館的商船,一些人已經暗自打定決心,要和水手酒館打好關系,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人,則開始活絡起來,那個有關“平等”牌炸魚和薯條的加盟條約早已經被這些人熟記,隻是他們不清楚水手酒館可以走到什麽程度,現在既然有公爵大人力挺,哪有将錢往外推的說法。
慕容濤等人已經在碼頭上等候多時了,其餘的舢闆上的水手都已經上了船,就等他們這艘了。
麥樂迪在尤利西斯的貼身保護下,來到了碼頭上,和盧瓦爾公爵眼神碰撞後,朝着公爵大人揮手上了舢闆。
“委托從今天開始了,請保證他的安全!”盧瓦爾公爵湊到慕容濤身邊低語道,“想必你也猜到了麥樂迪身份特殊,我隻希望你能陪他瘋三個月,然後将他送達巴黎就可以了。他家裏的人恐怕不會給你什麽好臉子看,不過請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他們計較。”
慕容濤很想說,沒關系,我就是一個拿錢辦事的,三個月時間說長不長,一眨眼就過去了,到時候我管他的家人對我怎麽甩臉子,那時候我還記得他們是誰?
雖然心裏有些不岔,但是聽公爵大人這般誠懇的說出這番話,還是上了一點心,在沒有豐滿的羽翼之前,最好不要招惹這些貴族,否則吃不了兜着走還是輕的。
馬庫斯朝着四周一些熟人揮手緻意,這才開始從腳邊拿起兩把船槳,左手用力一推碼頭木質浮橋,借力将舢闆推向一邊,這才劃着雙槳朝着佛朗克斯号行進着,這是慕容濤臨時起意給新船起的名字。
佛朗克斯船長悠閑自得的看着那艘以他命名的三軌帆船起錨慢慢地消失在瑟堡港盡頭。
“你還真是悠閑,也沒過去道個别嗎?”佛朗克斯船長微眯着雙眼,抽着煙鬥,卻對着站在身側冷眼旁觀的安吉麗娜調侃道,“你不會是因爲他讓你留在這裏培訓那些孩子而生他的氣吧?”
“哼,願賭服輸,我們之間不過是雇傭和被雇傭的關系,哪裏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安吉麗娜将視線轉到另一側,别過頭去,“要是沒事的話,我要回莊園去了。”
“都是嘴硬的家夥,呵呵!”佛朗克斯船長起身,朝着酒館的方向走去。
安吉麗娜一路馳馬狂奔,來到了正在建設當中的水手莊園裏,走進那處保留下來的樹屋酒館原址,從原來的廚房進入,推開一道石門,鑽了進去,随後合上石門。
“安吉麗娜姐姐來了,大家都過來站好了!”那個之前爲樹屋酒館前往總督府求援的男孩眼尖,看到走下來的安吉麗娜,連忙招呼同伴們列隊整齊,要是等待着将軍檢閱的士兵一樣,還真的有點那個樣子。
“和昨天一樣,伏地挺身每人50次,俯卧撐每人20個,女孩子也一樣,現在開始計數!”安吉麗娜冰冷的聲音在地下一層的運動場裏回蕩着,對于那些新名詞,還是從那個讨厭的家夥嘴裏蹦出來的,也不知道那個混蛋的腦子是怎麽長的,總會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來。不過這些鍛煉體能的基礎招式還挺不錯,自己在房間裏面也偷偷嘗試過幾次,一開始還是有些不适應的。這一段時間過來,自己感覺得到,那種源源不斷的體力。
“混蛋,可别死在外面。”安吉麗娜心裏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着實的連自己都吓了一跳,幾時開始那個混蛋在自己的心裏有了一席之地了?呸呸呸,明明就是一個讨厭的家夥!
海上一片風平浪靜,爲了求穩當,負責舵手工作的水手是佛朗克斯船長推薦的,也是之前商船上的舵手,和慕容濤也算是有過一面之緣,說起來,慕容濤還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那次從瘋狗皮爾遜的手上将這些人救出來,或許當時商船上已經無人幸免了。
“魯迪先生,哦,現在我要稱呼您爲船長大人了!”叫做勒内的舵手,五十多歲,眼角有大量的魚尾紋,身材矮小,剛好夠操控船舵,不過好在他的力氣很大,連卡瑞克級的船舵也是那樣的輕松自如,“如果這幾天都是這樣的好天氣,用不了三天我們就可以到達巴夫勒爾港。”
“勒内,你還是少喝點酒才是!”馬庫斯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就曝出了勒内的壞習慣,“還記得那次,你差點把船沖上暗礁嗎?”
“得了,馬庫斯,我們倆是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是個名副其實的酒鬼,我的名号都要被你搶去了!”勒内在面對昔日同伴的時候,也是一個勁的爆料,不過馬庫斯臉皮很厚,根本不會在意他的這種挑釁。
“對了,勒内,你那次散夥之後據說去了聖馬洛發财,怎麽老船長一紙書信,你就屁颠颠的跑回來了?”馬庫斯的問題剛問出,勒内一改剛才的笑臉,一個勁的歎氣道,“原本是想着去那裏找份不錯的工作的,也不知道最近那幫英國佬在搞什麽,一個勁在聖彼得港和聖赫利爾港增派艦隊,那一帶的海域最近都不平靜。”
“聖彼得港?聖赫利爾?”慕容濤默念着這兩個地名的時候,一個對話框就直接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聖彼得港和聖赫利爾分别是隸屬于英國皇家海外三大屬地之一的根西島,根西島位于英吉利海峽靠近法蘭西王國海岸線海峽群島之中,同周圍一些小島組成了根西行政區。首府爲聖彼得港。”電子合成音同時響起。
原來如此,這不是等于在法蘭西王國的咽喉位置上紮了根刺嗎?大概是欺負法皇年幼,剛剛登基的緣故吧?
“麥樂迪先生,您怎麽在這裏?”馬庫斯首先看到了不知道何時站在船舷上的麥樂迪,似乎發現他的心情糟糕,也不再多問,還是将這種麻煩事留給慕容濤好了。
“哦,麥樂迪,過來過來!”慕容濤朝着麥樂迪招了招手,麥樂迪很給面子的走了過去,“你知道根西島嗎?哦,我其實是想問盧瓦爾公爵知道不知道根西島的軍事地位?被英國佬這般如鲠在喉的感覺,想必不好受吧?”
“遲早有一天,法蘭西的國旗會插滿根西島,我保證!”隻見麥樂迪攥緊了拳頭發誓一樣道。
不過對于這些老水手來說,面對一個比起自己孫子輩都小上很多的孩子的戲言,是沒有幾個人當回事的。
“看樣子盧瓦爾公爵平時也跟你提起過根西島的事情吧?”慕容濤伸出手揉了揉麥樂迪有些自然卷的留海笑道,“這種事情,還是要交給我們大人來辦才行,不過作爲男人,适當的熱血是必要的。”
麥樂迪擡起頭看着慕容濤,眼裏閃着堅定,他“嗯”了一聲,轉身走向船艙。
看着麥樂迪有些虛浮的腳步,顯然這個小家夥還沒有适應在海上的新生活,看來有些暈船的樣子。
勒内和馬庫斯隻是一個勁的說笑,絲毫沒有被麥樂迪剛才那番模樣所影響。
“告訴貝亞德,多準備一些幹淨的姜片!”慕容濤攔住一名經過的水手,吩咐了幾句,“要是船上還有人暈船的話,就讓他們将姜片含在舌下,會有所幫助!”
那水手忽然眼前一亮,其實他正準備去找船醫咨詢有關暈船的治療方法,不過他沒想到這艘船上沒有設立船醫,那隻有去找廚師貝亞德,有時候廚師和船醫的地位差不多,因爲廚師烹制料理,知道哪些食材擁有哪些特效,有時候資深的廚師比那些半吊子的船醫還要管用。
其實,這次出海,跟來的除了一些必要崗位的水手,在瑟堡港還招募了一些年輕的水手,有些人還是第一次出海,有些不适也屬正常。
很快,那名獲得了“特效藥”的水手,帶着一托盤姜片出現在甲闆上,對着慕容濤善意的點了點頭後,朝着那些倚靠在桅杆旁邊正不斷呼吸着海風的菜鳥水手跑去,慕容濤追了上去,選了兩片切得比較薄的姜片走進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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