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蘇三媛跟蘇允并排坐着,楚嬷嬷坐一邊,景花跟繡花坐一邊。
一路上,蘇允跟楚嬷嬷交談問了一些沈老祖宗的最近身體情況,蘇三媛在邊上靜靜地聽着。
實在是原主對那個沈老祖宗格外的厭惡,所以每次聽到她們交談,蘇三媛都要一邊抑制心裏頭莫名其妙的委屈感,一邊記住楚嬷嬷的話。
馬車停了下來。
沈宅外頭早有丫環婆子候着,一看到人回來,有丫環跑回去通知,另外的婆子丫環則迎上來。
沈何下了馬,回頭看了眼沈彥,“你進去跟你祖母講一聲,我這邊還要去找你大伯說幾句話,你這崽子今年别給我再惹事了!”
“爹,我知道了。”沈彥答應了聲,腳下抹油一般,很快地溜開了。
沈何見他這樣,也有些不放心,另對跟着沈彥的一個小厮道:“看好彥哥兒,注意别讓他惹事!”
“好的。”那小厮答應了一聲,也急忙撒開步子去追三爺。
衆丫鬟婆子簇擁着她們幾人進去,進了垂花門,兩邊是超手遊廊,正中是穿堂,當地放着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風。轉過屏風,小小三間廳房,廳後便是正房大院。正間五間上房,皆是雕梁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挂着各色鹦鹉畫眉等雀鳥。
台階上坐着幾個穿紅着綠的丫頭。
“剛才老太太還念呢,可巧就來了。”其中一個大丫環如慧笑着迎上來道。
有兩個丫環争着打簾子,一面聽得如慧說道:“兩位姑娘都來了。”
一位銀白鬓發的老人由兩個丫環攙扶着走了出來,面容慈祥含笑,掃了眼蘇允跟蘇三媛倆姐妹,道:“來了就好。允姐兒怎麽瘦了這麽多?在蘇府他們待你不好嗎?”
“外祖母,勞你挂心了。我在蘇府一切都好。”蘇允攙扶沈母,鼻頭一澀,聲音帶了哭腔道。
沈母笑了笑,用手摩挲蘇允的臉,“要是蘇府那些人對你不好,就跟外祖母說,外祖母一定讓你幾個舅舅過去接你來跟幾個表姐住。”
楚嬷嬷笑道:“老祖宗,你也别光顧着疼二小姐,這大小姐也得太瞧瞧不是?”
沈母聞聲,側過頭去瞧了眼蘇三媛方向,笑容便褪去了幾分,對衆人道:“走吧,我們進屋裏頭坐坐。另外讓她們那幾位姑娘都過來,今日可以不必上學了。”
沈母摟着蘇允在榻上坐下,也沒怎麽理會蘇三媛,楚嬷嬷笑道:“大小姐,你也過去老太太她們邊上坐會。”
蘇三媛心中暗暗歎息。
幸好出門前讨好了楚嬷嬷,否則在這沈宅的幾日,不是都得尴尬死人了麽?
見她們祖孫二人親昵的坐在榻上,閑聊着這些時日蘇允在蘇府飲食各方面的事兒。蘇三媛走過去榻上,尴尬的坐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随後有三位姑娘在丫環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沈宅祖先靠發展農業生産,躬耕起家,随即好廣辟田宅,富累金玉,以緻資巨萬萬,田産遍于天下。沈宅殷實的家境使得比蘇府各方面用度都要好,甚至要算是過分奢侈。
“允姐兒你們來了。”
三位進來的姑娘笑道。
蘇三媛擡頭,隻見三個奶媽并五個丫環,第一個皮膚很好,水嫩嫩的,身材豐滿,溫柔沉默,看起來令人覺得親切,這位是大表姐。
第二個身材柔若無骨,蒼白的臉頰沒有血色,應該是先天染了什麽病,給人弱不禁風的感覺,這位是二表姐。
第三個年紀還小,模樣玉人一般,嬌俏可愛,年紀同蘇允相仿,這位是小表妹。
三個都穿着粉色裙襖,頭上插着發簪朱钗,裝束相似。
蘇三媛咬牙,有些心煩,原主那份不完整的記憶裏,丢失最多的就是關于沈宅的一些事。包括眼前這些姐妹跟原主的關系好壞。
蘇允起身,笑嘻嘻的表姐表妹的叫。
蘇三媛也跟着起身,看向她們問好。倒還不至于全不理她,那位大表姐沈瑞語瞧了過來,沖她笑。
屋外頭,大太太走了進來,瞧着幾個姑娘都在沈母跟前,逗得沈母在那兒笑,大太太笑了跟沈母打招呼,随後跟蘇允閑聊了幾句,目光掃了眼蘇三媛,便對衆人說道:“你們先出去玩會,我這兒跟母親講幾句話。”
衆姑娘答應了一聲,都紛紛朝着屋外頭走去。沈母的聲音從外頭輕飄飄的傳來,“你們找個人跟着媛姐兒,别讓她再惹什麽幺蛾子。”語氣裏有幾分嫌棄。
這是第一次被人當做重點對象看待,蘇三媛又好氣又好笑。
隔了沒多久,屋内走出來一個姑娘,是沈母身邊最得力的一個大丫環,如翠。
“大姑娘,老太太讓我出來伺候你。”如翠臉上含戲虐的笑,淡淡說道。
蘇三媛停下腳步打量如翠,所幸原主對這個丫環有點印象,這是老太太身邊最刁鑽的一個,小心眼很多。
每回背地裏告狀的,都是這個丫環。
景花看到是如翠跟來,不由替小姐捏了把冷汗,小聲道:“小姐,你可得多小心一些這個人。”
蘇三媛聽着也不理會景花,就好像剛剛景花什麽也沒有說過。蘇三媛朝如翠看去,‘恩’了一聲,便不再理會這号人物了。
回過頭看去,剛剛那三個人已經簇擁着蘇允去她們的閨房,不見蹤影。
邊上站着沈彥,嘴角撇了撇,正沖她挑釁的笑着。沈彥額頭接近發際的地方有一處指甲蓋大小的疤痕,是先前被原主用石頭砸出來留下的永久疤痕。
看着沈彥緩緩走來,景花緊張的護在小姐身前,小聲道:“小姐,你千萬别跟三爺怄氣。”
站在她們身後的如翠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
眼前這位三爺跟大姑娘遇見,兩個倔脾氣的人待在一起,總要無端的争吵打架起來。去年吃了一次虧以後,三爺央着老太太給他請了一位江湖高手,學習了好幾招武功。
“媛表妹,去年你不是跟我下了戰書麽?今年怎麽一聲不吭的,還不敢看我了?”沈彥挑眉笑道。
蘇三媛從原主記憶裏提取出那畫面,原主當時被沈彥身邊的一個奶娘賞了一耳刮子,氣不過才罵沈彥說:咱們等着瞧!
沈彥當時說:那咱們就明年等着瞧!
回憶起來這些事,蘇三媛就覺得頭大。想走又無處去,待在原地又不可能不被沈彥欺負。
認栽吧,眼前這個公子哥也不可能這麽輕易放過自己。
所以也不能認栽!
蘇三媛想了想,決定裝傻。
她笑的一臉單純,說道:“三表哥,我什麽時候跟你下戰書了?你該不會是記錯了吧?”
說着還回頭看了眼如翠,笑問道:“如翠姑娘,你有聽過我曾跟三表哥下過戰書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