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鱗?”
“不錯。”
看到烏冬點頭,陳長歲啞然失笑,然後将其扔進了黑囊之内。
“沒事了,之前我确實沒有想到這其中的關竅。”
烏冬:“你還不走?”
陳長歲斜瞥了烏冬一眼,
“爲什麽要走,就因爲那兩隻魚精?”
烏冬想了想皺着眉頭說“不走也成,但是不要将麻煩帶給我們。”
“至于之前的事情,我已經警告那些人不要再胡亂行動了。”
陳長歲點了點頭,緩緩的将世界抽了出來,
“剛剛說要打架,卻被一些事情阻止了,那麽現在,來試試?”
烏冬本來的模樣像極了一個田間的老漢,随處可見,除了那種化外之地的彪悍之風外,一切都平平無奇,似乎身上所有的鋒芒全部的隐藏了起來。
可是在陳長歲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緩緩的起身,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瞬間,整個人如同出鞘的劍一般,似乎獨自可面對千軍萬馬。
陳長歲從來沒有見過像烏冬這樣鋒芒畢露的人,氣勢一出,連臉上的皺紋都松開了幾分。
他似乎見到了烏冬年輕時候的模樣。
這是一個會将攔在他面前所有阻礙的人都一一斬殺的人,可他卻沒有殺過幾個人,也許是因爲僅僅憑借他的名字就足以吓退大部分的敵人。
殺氣還在其次,唯有那種無敵的氣勢讓人爲之一驚。
“我平生隻敗過一次。”
陳長歲将劍橫在身側:“我不用法力。”
卻見烏冬頗爲自傲的擡起了下颚,
“你若是不動用法力的話,恐怕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這并非是你的原因,而是我。”
陳長歲提劍,将劍橫在目前,
“打架的時候話不要那麽多,尤其是不要先給自己定下目标,否則的話,最後的結果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來!”
铿锵一聲,
金器交擊之聲傳來
陳長歲收去了所有的法力,可是世界本就是一把名劍,雖然不動用法力,可也不是凡體能夠抗住的。
于是劍剛剛落在了對方的手腕上,陳長歲馬上收手,而對方也很快收手。
“我忘了,雖然你隻是剛剛步入修行界,可到底已經修行,和我這種凡人完全不同。”
歎了一口氣,烏冬的身形仿佛重重的彎了彎,精氣神一下子散了開,重新回到了平凡的模樣。
陳長歲收劍然後将世界插了回去。
“這一次是我的疏忽,沒有想到這一點。”
“不過我看的出來,你已經達到凡人的巅峰了。”
雖然境界落下了很多,可是陳長歲畢竟曾經入明魄,起碼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也是看出來這個人有點不凡這才想要比試比試,沒想到......
烏冬卻沒有心思和陳長歲繼續的扯下去了,反而話都沒有回就直接離開。
一聲輕輕的歎息從空中傳了過來。
就在烏冬漸漸離去,連背影都沒有。
陳長歲忽然感覺到一股勁風襲來,當即飛起然後一閃,準備從身後拔劍,卻突然感覺到身後也傳來了呼吸的聲音。
移形換影
陳長歲馬上跳出這個包圍圈,然後嗖的一聲将世界拔了出來,握着裹着黑布的生鏽鐵劍,皺着眉頭看着那些人,
“你們要做什麽?”
一個中年男人冷哼一聲,
“村長願意給你說話,我們也就不計較你身上的事情了,可是你竟然敢這麽打擊他老人家,簡直找死!”
其他的男男女女也都義憤填膺,說的話也都差不多。
隻是掃了幾眼,陳長歲就發現這些人真的是一群歪瓜裂棗,身上的法力如此的渾濁,就連身形也有些不穩,不是陳長歲看不起他們,可是這些人就算是和擂台上那個第一個出場就被自己踢下去的人還要不如。
雖然境界也許高上一些,陳長歲就算是技巧稍顯稚嫩可也不是這些連傳承都沒有的人可以比的。
于是,陳長歲随手教訓了這些人之後就離開了。
原本陳長歲對這個小村子還存有一分心思,可是現在,哪涼快哪裏呆着去。
正好太乙青玄真人是讓他多曆練曆練,而不是待在一個地方不動。
所以,陳長歲準備走了。
走之前還想着,要是等他回來烏冬還活着的話,那麽他也不是不可以幫一幫他。
至于現在的話,還是算了。
縱使這并非烏冬的本心,可剛剛才被挑釁過,就這麽上前幫忙,哪有這樣的道理?
.......
陳長歲誰也沒說,隻是回了茅草屋一趟,然後就騎着吉光離開了。
也沒有什麽定數,陳長歲懶得管走的是西邊還是東邊或者南南北北的,就循着一個方位走了去。
隻是這樣的話,夜間也就沒有了遮風避雨的場所,好在陳長歲的身上有龍珠,這才可以避開雨。
剛開始的時候陳長歲還特别的嚣張,直接騎着吉光在天上飛,誰知道一不注意就飛進了别人的領地,連帶着一群鳥來追殺陳長歲,還是扔了一個一次新的天罡雷将它們全部炸飛,這才逃走。
可是這自古以來都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縱使是這些妖獸也一樣。
于是陳長歲在這段追殺的途中,身法進步的很快。
直到出了什麽界,那個追殺的風音鳥這才離開。
“呼”
陳長歲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旁邊的六耳猕猴也時不時的吐出舌頭,這不眠不休的幾日下來,可是讓他們累壞了。
吉光刨了刨馬蹄,身上還帶着血痕,尤其是馬蹄之上,竟然有一塊腐爛的爛肉。
陳長歲乘現在有空,終于可以處理吉光身上的傷口了。
這一路上都是吉光它帶着陳長歲它們狂奔,因此受的傷害也最多。
将腐肉割下來之後,陳長歲直接将外敷的藥敷了上去,沒一會,這傷口就自然的愈合了。
陳長歲的身上從來不缺少什麽靈丹妙藥,隻是根本沒有那個時間去療傷而已。
等到休息了片刻,加上吉光身上的傷也恢複了一些,陳長歲這才發現這個地方好像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每逢這種安靜的地方,必定會出事。
陳長歲連忙爬了起來,往後一望,想要離開,卻正好對上了風音鳥戲谑的眼神。
“呸,真是晦氣!”
陳長歲直接朝着風音鳥吐了一口口水,看到對方一下子被激起怒火,扇動着翅膀卻還是不敢進來的樣子笑了起來,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這一段時間,陳長歲從未吞服兩儀混元丹,他隻是想試試,若是自己不借助外力的話,自己的極限是在什麽地方。
果然,憑借自己的力量,陳長歲還是逃了出來。
往後看了一眼,再往前看了一眼,陳長歲噓了一聲,讓正在踢着自己馬蹄的吉光不要發出聲音,然後就往裏面走過去。
陳長歲輕手輕腳,卻發覺這裏不止是沒有聲音,甚至連生命都沒有。
所以在走了一段時間就停了下來,這種下意識的感覺讓陳長歲覺得這裏比起外面守着的大鳥還更加的危險。
于是他退卻了。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人嗎?”
世界也壓低着聲音說道,
“大概率這裏的不是人。”
陳長歲牽着吉光,讓他收斂自己身上的氣息,順便讓六耳猕猴集中注意力好好的聽着這裏究竟住着什麽鬼東西,然後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後退。
等到終于退回了自己剛剛的地方,陳長歲都感覺自己的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聽到了什麽嗎?”
陳長歲看着後面那隻虎視眈眈的風音鳥小聲的問六耳猕猴。
“吱吱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這還是六耳猕猴第一次遇到這種經曆,他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猴臉,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
“連你都什麽都聽不到?”
“那算了,看起來應該是後面那隻鳥更好對付一點。”
這隻風音鳥正是明魄後期即将靈象境界,而且因爲它特殊的法術,會讓陳長歲不由得陷入迷障。
陳長歲猶豫了一會,決定就蹲在地上不出去,也不進去了。
他準備再試探一下,
“大鳥,進來嗎?”
陳長歲對着外面虎視眈眈的風音鳥打了個招呼,可是對于陳長歲的挑釁,那隻風音鳥還更後退了幾步。
本來正在得意,可一時間,陳長歲突然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卻發現這種不舒服更加的劇烈了,甚至讓陳長歲懷疑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揉下來。
“怎麽回事?”
“難道是剛剛中了什麽毒?”
陳長歲一邊竭力的想要控制自己不揉眼睛的沖動,另外一方面則是詢問了六耳猕猴和吉光,
“不對啊,如果真的有毒的話,那麽怎麽隻有我中毒?難道這毒是專門來針對我的?”
感覺自己的動作越來越大力之後,陳長歲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的顫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
這種奇癢無比仿佛眼睛之中要有東西鑽出來的感覺讓陳長歲十分的難過,尤其是自己的手還會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上揉一揉。
陳長歲連忙讓世界和清音出來制住自己,接着将幾枚解毒和療傷的丹藥也吞了下去。
可這種行爲對于陳長歲卻于事無補。
因爲這種自己的眼睛裏面有東西要出來的感覺是如此的劇烈,讓陳長歲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若非有着世界和清音攔住他,恐怕他的眼睛已經要被他抓爛了。
“我這是怎麽回事?”
世界看到陳長歲現在的樣子也有些着急,一直從腦海中回想有什麽可以對上的,卻還是想不出來,
“我就是一把劍,這種問題不是我能夠解決的啊。”
“嗡嗡嗡”
“你的眼睛之中有一種奇妙的氣機在流轉,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覺醒。”
一道清澈的女聲突然響了起來。
世界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接着想到了一種可能,馬上說道,
“對,你可能是天生的神通要覺醒了。”
“我一直很奇怪,依照你的修行資質來講,不可能沒有天生的神通,卻沒有想到到如今才覺醒。”
“不對啊,這不可能。”
世界的聲音大了起來,
“不對,除了與生俱來的神通之外,其餘的神通都要修煉之後才有,你根本沒有修行神通。”
“雖然我也很奇怪爲什麽你沒有天生的神通,但是既然你一出生就沒有神通,那麽後來也不可能有!”
世界急急忙忙的下了結論,看着陳長歲越發痛苦的面容,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卻聽到清音繼續說,
“他就是神通覺醒。”
說完,就來到了陳長歲的背後,劍鋒對着後面蠢蠢欲動的風音鳥。
世界聽到清音如此的笃定,剛想反駁她這把外來的劍懂個屁神通,可看到陳長歲眼睛的變化,和整個身體流轉的特殊的氣機之後,膛目結舌,
“這還真的是神通覺醒?”
“怎麽可能啊,這不可能!”
眼前的這一幕似乎打破了世界以往的世界觀,見到陳長歲沒有那種控制不住的動作之後這才松開了自己的劍柄,可還是忍不住喃喃自語。
“這怎麽可能。”
“不,你的神通絕對不是現在覺醒的。”
外面的風音鳥雖然不知道陳長歲身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改變,可卻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它悄悄的觀察着這一片區域之地,鳥目充滿人性化,似乎想要出手,可正準備出手的時候,卻察覺到這一片密林竟然一顫。
這動靜将它吓壞了,連陳長歲也沒有過多的關注,竟然直接撲閃着翅膀飛走了。
陳長歲的雙眼之中發出一道白光,五彩斑斓的白光沖天而上,明明是在白日,可突然,湛藍的天空之上出現了一顆星辰。
白光接引着這道星辰的星光落在了陳長歲的身上,尤其是落在了他的雙眼之内。
原本黑色的雙瞳一瞬間轉爲了奇異的淡金色。
同時,陳長歲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早就已經‘失蹤’的長命百歲鎖。
長命百歲鎖在星光之下緩緩的溶解然後落在陳長歲的身上。
一道劇烈的心跳聲和陳長歲心髒内的聲音同步的響了起來。
同一時間,長安内的一塊牌子亮了起來。
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大,落在陳長歲身上的星光也越來越濃,濃到根本看不清陳長歲的人。
清音擔心這道星光對陳長歲有什麽不好的地方,于是劍鋒對着白日星辰,形成一股沖天之勢,朝着那顆星辰飛了過去。
至于世界則是守在陳長歲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