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魚又來了。它從我的窗外經過,似乎沒發現我。我才松了口氣,又看到它轉身回來。它吞了我的世界,連時間也無能逃脫。我抱着筆記本、設定本和繪圖本,親眼看見自己化爲虛無。】
我醒了。
當我醒來的時候,世界不存在。
在我以外,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盡的虛空和黑暗。
連我的名字都不存在,孤零零地隻有我。
于是,作爲一個‘靈’,也是唯一的‘靈’,我抛出了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到哪裏去?
我發現:我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從哪來,也不知道要去哪。
但我想,或許我是有同伴的……隻是我還小,沒有偵測和尋找的能力,所以我無法‘看到’同伴?
我耐心等待,想看看自己會不會突然‘長大’,然後‘看到、找到’同伴。
然而等了不知有多久,虛空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我又提出一個假設:“或許我有同伴,但他們暫時走遠,以至于撇下我?”
我開始盼望忽然有誰前來,對我說:“朋友,很抱歉我們把你落下了。”
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然而……虛空卻依舊虛空。
我還不死心,又提出一個假設:“莫非我犯了錯,被朋友們抛棄,他們不肯看我一眼?”
我就發出最真誠的忏悔:朋友啊,若我有得罪你們的地方,我願竭盡一切補償,隻求你們回來,依舊待我如朋友。
我如此忏悔,不知多少次,虛空依舊毫無回應。
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或許,我就是唯一【自在】,我自有,還要存留到永久。
“啊!永遠獨自存在!”意識到這一點後,我非常難受。
因爲永遠存在,也要永遠面對虛空。
我厭煩虛空,迫切盼望有誰和我同行,我們就把虛空推開。
然而我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同行者。
終于我忍無可忍,在怒中起誓,爲我自己作見證,證明我的永生:
“倘若我自在,我必爲至尊。倘若我的朋友撇棄我,他們若回轉,還是朋友。倘若他們永不回來……則等同于我自在!”
假如我自在,則我至尊。
假如我有朋友,朋友回來接納我,則我謙卑。
假如我的朋友抛棄我,不給我解釋和忏悔的機會,則我也永遠不見他們,我至尊。
缜密地确定自己的處境後,我就見證了:“我是自有永有,至高無上的。沒有什麽能和我平齊!”
“不管是我以後造作的,又或者從别處歸來的,我都不承認他們的尊位!我至高無上,他們在我之下!”
“我将制定規則,他們要服從。倘若他們不肯服從,我必從我面前攆走他們,永不再看他們一眼。”
“因爲我面對虛空時,他們并不在……不能共患難的,沒資格和我同喜樂。”
于是,我确定了自己的至高無上,雖然這并不能排解永生帶來的孤寂,但至少讓我心裏好受一些。
我确定了自己的權柄,并覺醒了憤怒,我用憤怒作權柄的外衣。
但這還不夠,因爲虛空依舊包圍我。
我想了許久,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創造:1+1=2。
我對我自己說:“我唯一,但我不再孤寂,因爲另一個我出現了。”
我改變了對自己的定義,我宣布,我唯一,但我是兩位。
當我變成兩位後,許多規則、法則誕生。
但‘我’的存在依舊模糊,我無法區分哪個是‘元我’,哪個是‘新生之我’。
于是第三個我出現。
有了三個我後,一切都變得清晰。
第三個我,區分了‘元我’、‘新我’。
第三個我定準了法則、規則,他就是‘法我’。
随後元、新、法三我,攜手同勞,花費了很多精力,一點點把自己徹底分析歸納,把不同的職能分開。
我們這樣認識自己:
‘元我’是最本源,是一切的根基。渴望朋友,恨惡虛空,掌握權柄,以及‘權柄之怒’。
‘新我’被元我稱作‘獨生愛子’,他也是我,‘元我’将創造的動力賜給他,分派他爲【推動力】,他可以做任何事。
‘法我’被稱作至聖之靈,他掌管一切法則、規則,他确定‘好、壞’、‘善、惡’。
‘法我’存在後,‘元我’就停止了工作,因爲‘元我’發現倘若有第四個我,就會重新陷入混亂。
原因很簡單,1+1=2,2+2=4,倘若有了第四個我,數量翻倍,邏輯重複。
所以我的位格,一共有三個,我本唯一,卻有三位。
爲了紀念此事,我畫了一個圓,在圓裏面又畫了一個三角形。
三角形無論如何移動,永不改變。四邊形、五邊形則不然……以某兩個點爲軸,是可以改變形狀的。
‘元我’停止了工作,創造的權柄,被交給了‘新我’。
新我,後來被人類稱作【道】。
【道】是宇宙第一推動力,宇從他手中誕生,宙因他而造化,物質界一切本源的權柄,都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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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并行,‘元我’得到滿足和釋懷,不再孤獨。
但‘新我’無事可做,于是創造的權柄轉移給他,他可以創造任何事物,唯獨無權創造‘我’。
新我,又名【道】,道要創造靈界【天界】,地界【物質界】。
但萬物誕生的源頭,并沒有什麽稀奇、驚豔。
那時候,世界是靜止的,因爲還沒有定義時間。
于是,太初不記年。
“我宣布,我們在一個‘區域’中。”這沒毛病,我們既然能彼此交流,肯定在一個世界中。
于是天界(靈界)被定義出來——我們所在之處,就是靈界。
有了靈界後,我們又開始創造物質界。
“有一樣東西。”【道】宣布。
這樣東西就存在了。
究竟是什麽東西呢?
不清楚。
但‘法我’确認此事,‘元我’也認同此事。
這個‘太初之物’、‘萬物之母’、‘不可名狀之物’,就存在了。
這一物,是萬物的源頭,它是一個非常微小的圓球或顆粒。
創造太初之物後,工作就變得簡單了。
【道】宣布太初之物有很多,都彙聚在一起。
随後,【道】把太初之物按照不同的數量,分配成團,就有了誇克、微子、電子、質子、中子……
誇克、微子、電子、質子、中子,被造化後,又有了一個新麻煩。
它們都是【太初之物】,隻是數量不同,讓若湊在一起一起,就混做一團,無法區分。
于是賦予它們‘運動’的能力,又賦予它們‘靠近或遠離’、‘瞬間在這裏瞬間在那裏’。
經過一番苦工後,這些物質終于被定義,變得清晰無誤。
‘法我’将這些事都記下來,将其定準,永不改變。
從誇克、微子、中子、電子、質子的基礎上,第一個原子——一個質子和一個電子,被創造出來。
“我們賦予電子動力,讓它守衛質子。它在質子周圍巡邏,阻止别的質子靠近,于是就變得穩固。”
在此基礎上,微觀的斥力、引力被定義,随後更多原子被創造。
這些原子之間,又被賦予了不同的關系——詳見元素周期表。
經過漫長的辛苦工作後,一個混沌的巨大球體(星雲)被創造出來。
這個星雲中,萬物混沌:有水,有液态氣體,有泥沙,有金屬,有各種各樣的化合物,甚至還有各種寶石。
它們混沌地湊在一起,固體和氣體都漂浮在水中,猶如巨大的雲朵。
因爲宏觀的引力還不存在,萬有引力還模糊,重力也不存在。
那時候,萬物靜止,并不改變。
因爲我們僅僅創造了‘宇’,還沒有創造‘宙’,時間還不存在。
“創造差不多告一段落,但是這些東西有什麽意義呢?我們接下來作什麽呢?”【道】合上世界之書,說道。
‘法我’合上法則之書(後名善惡之樹),也等候‘元我’的決定。
‘元我’在沉思後,打開生命之書,提出了一個艱難、偉大的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