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看我獵回來啥了!”
風風火火進門的是沈家的老三——人稱沈三,沈大是個實實在在的莊稼人,沈三長得則是膀大腰圓,遠遠看上去跟頭黑熊一樣,憑着這把子力氣就做了獵戶,就是獵得東西時好時壞。
齊氏是個聰明的,見三哥回來了,就趕緊站起身迎了過去,“三哥今日好收獲啊,好幾隻野雞呢!”
沈三今天的确收獲頗豐,他抖了抖右手,“這還三隻活兔子呢!前幾日下的陷阱,沒想到今天這麽走運。”
一邊說着,他也一邊坐到了沈老太太身邊,“娘,我瞅着你不咋高興呢。”
沈三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問還好,一問沈老太太更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聽完沈老太太的話,沈三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看向沈天金,“行啊天金,救了人了。”
“老三,你咋也不說說他,正事兒不幹……”
“不是三叔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還成天讓你奶操心,我瞅着你吃得也差不多了,趕緊劈點柴去。”說完還不自然地努了努嘴。
沈天金知道三叔這是想幫他,見一旁的小團子也吃飽喝足了,就抱着沈柳柳下了桌。
“哎!怎麽就走了……”沈老太太不依不饒,“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年的稅也漲,眼瞅着就要冬天,地裏收的還不知道夠不夠吃。”
就聽得身後沈三勸道,“明日一早讓他去集市把東西賣掉,換了錢再說,咱們哪年冬天不都過去了。”
出了堂屋,沈天金就在自家院子裏面轉了一圈。
家徒四壁。
就算他是商界大佬,可到底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全家上下連點能拿出去賣的東西都沒有。
可是想着想着,沈天金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永遠相信,天無絕人之路,辦法總是會有的。
還不到他腰的小團子仰頭看着,她覺得大哥落水之後,比從前愛笑了,“大哥,你笑起來可真好看,一定不愁找娘子。”
沈天金有點哭笑不得,他低頭揉了揉小團子的發頂,“找娘子哪有讓六六吃肉肉重要,明日咱們去集市吃肉肉。”
第二天一清早,沈天金就去找了三叔。
聽說他真要去集市賣貨,三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昨天那是讓老太太安心呢,集市不好趕,待會兒我就說上山去打獵,先去集市賣了就成。”
知道三叔是有意幫自己,沈天金笑了笑,“三叔,奶也沒說錯,我是應該自立了,不立業怎麽成家,賣貨的事情就交給我,你該上山就上山去。”
沈三一愣,他才幾天沒看到天金,怎麽覺得天金像是一夜長大了,轉頭想想,男孩子到男人可不就那麽一下子的事情,說不準昨日溺水讓沈天金想開了。
“那行,”沈三一指旁邊的兩個籠子,“這野雞能賣上個六十文,兔子嘛七、八十文也就不錯了,咱們都是些小散戶,集市上要是有人講價,便宜些賣了就是。村東頭你張叔,我已經給他說好了要搭他的牛車去趕集,這會兒你過去剛好。”
沈天金點了點頭,心中盤算着賣了這些勉強夠六六嘗上點肉味。
等沈天金将兩筐背好,就看見有一個小腦袋一會兒藏起來,一會兒冒出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小團子。
沈柳柳見自己被發現,邁着小短腿兒就怯生生地走了過來,她低聲道,“大哥,柳柳也想去集市。”
“柳柳去過集市沒呢?”沈天金彎腰笑着看她。
沈柳柳遺憾地搖搖小腦袋,但是立刻擡起頭,眼睛亮亮地說道,“柳柳會很乖,不亂走,緊跟着大哥。”
攏山溝村離縣城太遠,縣城每逢七天才開一次集市。村上的人去集市的本就不多,月餘能靠牛車走上一次。
柳柳沒去過,也特别想去看看,可是爹娘每次都說她太小了,就在她不抱什麽希望的時候,大哥突然牽起了她的手,“我們六六想去看看,那咱們就去看看。”
“真的?”大眼睛裏閃爍着驚訝。
沈天金實在沒忍住,就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大哥什麽時候騙過你,走。”
和陳氏說好了之後,沈天金帶着小團子就往村東去找張叔坐牛車了。
原本陳氏是不同意的,本來昨天就鬧得沈老太太不高興,但又實在沒拗過沈天金,隻能再三叮囑柳柳不要添麻煩。
沈柳柳挂着兩個酒窩連連點頭,陳氏心都化了,就沒再阻攔。
等到了村東頭,沈天金一眼就看到了張叔,原來張叔就是昨日從河裏将他救上來的大叔。
“小夥子到底是身子骨硬,昨日溺水了,今日還起這麽早去趕集。”
“昨日謝謝張叔。”
“也不能見死不救啊,再說了,你不也是下去救人嘛。”張叔一邊收拾着牛車,一邊不忘是非一番,“說起來,昨日你是救了誰呀,等我們過去的時候,隻見到岸上有水,倒是沒看到人。”
是個青年,好像不是村裏的人,因爲他沒見過,但是沈天金沒說。
因爲這個事兒是有些蹊跷,按道理講他救了人,好歹跟他道個謝,可那人什麽都沒說,也沒看見怎麽就走了。
張叔套好了牛車,轉頭就看到了沈柳柳,笑盈盈地說道:“柳柳也去集市呀,那人可多了,你可不能亂跑啊。”
沈柳柳小腦袋點啊點啊,“我會緊緊拉着大哥的手。”
沈天金的心中的被需求感瞬間被滿足,他捏了捏小團子粉嘟嘟的小臉蛋。
到時辰出發,沈柳柳早就被牛車吸引,她手腳并用想要爬到牛車上面,可是屢戰屢敗,等沈天金發現的時候,小團子正扒在大轱辘上面,沈天金笑着将她舉起來放在牛車上,自己一個縱身就坐到她的邊上。
柳柳高興地拍着手,“牛牛,走快快。”
牛車緩緩行駛,沈天金仔細打量起了牛車上的貨物,地裏收的糧食居多,還有些零碎的小物件,隻是除了他和柳柳之外,沒有其他村民。
按理說,趕集市這個事兒,村裏鄉親們都是積極參加的。
“張叔,怎麽就我們倆個?”
沈天金納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