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靈芝,黑紫黑紫的。
光是杆子就有沈天金小臂粗細,也難怪剛才柳柳坐在上面,穩如泰山一般。
柳柳也彎腰過來看,“這個紫色的傘傘是什麽呀?”
靈芝素有仙草之稱。
“這是一種藥材,非常名貴的。”
這事情說來也真夠奇怪的,沈天金心中琢磨着看向柳柳,之前在縣城的時候,就是因爲柳柳想吃包子,他們才能遇到李大掌櫃收野味,現在她随便一坐就能坐在靈芝上面,他家的小團子,是不是太幸運了。
見大哥一直盯着自己,柳柳眨了眨眼睛,“怎麽了,是我臉上有奇怪的東西嗎?”
“沒有,”看着她用小手胡亂的擦着自己的小臉,沈天金摸了摸她的發頂,“是大哥覺得,六六是我們家的小福星呢。”
小福星,說她?
柳柳的小眉毛擠在了一起,“可是,那個神婆說我是……”
“不許聽她胡說,我問你,你是相信大哥,還是相信她?”想到那個神婆诋毀柳柳的話,沈天金的面色就沉了下去。
“我當然是相信大哥了。”
“大哥說你是福星,你就是福星。記住了嗎?”
柳柳點了點小腦袋,“柳柳是大哥的小福星。”
不光是他的小福星,還是沈家的小福星。
将視線移回到靈芝上面,他對這東西了解的不多,但是這麽直接拔走怕是不妥,想了想他就将自己穿在外面的破麻布衣脫了下來,蹲在靈芝的旁邊開始挖土。
柳柳不知道大哥要做什麽,隻是蹲在一旁看着,“大哥,你在幹嘛?”
“把這個靈芝挖出來,剛好今早要去縣城,到時候去藥房問問,這東西說不準能救你四哥。”
聽說能救四哥,柳柳興奮起來,她随手找了個小樹杈,開始幫沈天金翻土。
清晨的泥土混合了露珠,還算的上松軟,沒一會兒的功夫,這顆靈芝就被兩個人連根帶土的刨了出來。
沈天金用自己的外衫将整個靈芝都包好,然後系了一個結,确保牢固了才搭在肩膀上,另一隻手去拿柳柳手中的筐子,“我幫你提,太重了。”
“大哥,你好好拿着紫傘傘吧,這個小筐子我可以提得動。”說完靈巧的小腳就先他一步走了起來。
小團子手裏的筐子雖說不太重,但是個頭不小,她拎着筐子在前面搖搖擺擺,但腳下還算穩當,沈天金無奈地搖了搖頭,跟在後面。
今天他們進山收貨不小,光是這個個頭的靈芝,少說長了有個百十年。
“大哥,你聞到了沒有?”
聽到柳柳的呼喚,沈天金嗅了嗅,四周都是森林之中泥土的味道,還有各種樹木混雜在一起的枝草味,“什麽味道?”
“包子味!”沈柳柳轉過臉,笑眯眯地看着沈天金,臉上露出圓圓的酒窩。
沈天金哭笑不得,“我們六六是不是餓了,荒山野嶺的,哪來的包子。”
沒想到柳柳正色搖頭,“真的是包子的味道,昨天我們剛剛吃過,柳柳不會聞錯的,就在那邊。”
順着柳柳手指的方向,沈天金看到了一片長得與其他花花草草略有不同的植物。
将手中的靈芝放下,他走了過去,俯下身子去聞,才聞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藥草味。
這才明白過來,柳柳所說的包子味道,就是放在包子之中調味用得草藥,“柳柳,你老遠就聞見這個味道了?”
柳柳點頭,“那邊還有,隻不過和這個味道不一樣,可在包子裏面吃到過。”
沈天金頓時驚訝了起來,餡料是多種草藥混合而成的,能夠吃出裏面各種味道的不同,他的妹妹難道是有條“皇帝舌頭”不成?
兩人動手摘了一些看上去又大又漂亮的,放在了柳柳的小筐子之中。
“六六,我們先采一些拿到縣城裏去,看看藥房的人如何說,怎麽樣?”他對于藥草并不了解,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麽作用,還是要找專門的人看過才能知道。
“好呀大哥,之前我拿這個回家,都被奶扔掉了。”柳柳抿着小嘴,像做錯事情的孩子。
看得沈天金直心疼,“柳柳,以後有大哥在,你隻管告訴大哥。”
“其實我也是希望能夠幫上家裏的,但是奶總說我太小了,又是個女孩子……”
“女孩子怎麽了,”沈天金拉過她的小手,“女孩子一樣可以做出一番成就來。”
柳柳一愣,“大哥,我真的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嗎?但是娘和奶都說過,我到了年紀就要嫁人,等到嫁人之後……”
“六六,”沈天金打斷了她口中的那些封建舊俗,“我的六六,是日後一定能做成事情的人,你想做什麽,大哥都會親盡全力陪着你、支持你,你想要嫁人就嫁,不想嫁人就不嫁。我一定會讓六六能夠爲自己的人生做主。”
這也是他的願望,他一定要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爲了他的六六擋住一切外來的壓力。
柳柳的眼中都是光芒,她甜甜地笑道:“大哥,你真好。”
“快讓開!”
一聲熟悉的大喊引得兩個人連忙回頭,是三叔的聲音。
沈天金轉過身,就見一頭雄鹿正向他們狂奔而來。
爲了不傷到柳柳,沈天金他将她放在一棵大樹旁,“你在這裏等大哥,大哥想辦法把它引開。”
“大哥……”柳柳靠在身後的大樹上,轉臉看向奔跑的鹿,“鹿鹿……”
沈天金吸引雄鹿的注意,引着它離開柳柳身邊。很快破空而來的箭矢也吸引了雄鹿的注意,它調轉了腦袋,向三叔奔去。
“這鹿發狂了!你們想辦法快走,我拖住它。”
看到三叔身上似乎有暗紅的血迹,沈天金皺了皺眉,“三叔,我來引開他,你先走!”
雄鹿喘着粗氣,用力的蹬着它的蹄子,被兩人來回折騰得不耐煩了。
柳柳見三叔和大哥都在逗弄雄鹿,沒多想便對着雄鹿擺手道:“鹿鹿!”
發現了新的目标,雄鹿調轉頭就向沈柳柳奔了過去,柳柳倒是不害怕,她伸出小手喊到:“鹿鹿過來玩。”
“糟了!”沈天金看向雄鹿狂奔的地方,心中頓時就涼了半截,他背後的雞皮疙瘩都顫栗起來。
遠處的沈三搭弓射箭想攔住雄鹿,幾箭放空之後,他也不敢再射,雄鹿距離柳柳越來越近,他害怕誤傷到柳柳,他心急地看向沈天金,現在隻有靠他了。
沈天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奔跑,當初那種失去妹妹的無助感再一次湧上了他的心頭。
可他雙足難敵四腳,成年雄鹿的速度比他快上不知多少,更何況是一隻發狂的雄鹿。
眼見雄鹿就在眼前,沈天金縱身一躍,卻被雄鹿堪堪避過,“不要!”
他倒在地上大喊,隻能眼睜睜看着雄鹿一頭對着柳柳撞了過去。
“啊!”
是柳柳尖銳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