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中前些日子連買米的銀子都沒有了,家中的開銷也都是靠我們兄弟三人。天金那一輩除了他能賺些銀錢回來,現在個個都是要張嘴等着吃飯的。天金現在拿回來的銀子,都是救命的銀錢。”
沈二的話十分直白,這些是沈家上下人人心裏知道,但卻沒人拿到面上來說的。
說到底,之前也都是三個兄弟撐着十一個人的口糧,沈天金那一輩除去他,柳柳年紀還小,天沐癡傻,天水卧病,老三天火從戎音信全無,家中大都認爲他不會回來了。
剩下的齊氏要照顧天沐,林氏照顧天水,陳氏則是要管一家老小,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可唯獨沒空賺銀子。
再加上前些年給天水看病,銀子如同流水一樣往外淌,銀錢不夠那是一定的。
姜氏心中更是清楚,這些年她手中的銀子越來越少,其實她瞞着幾個兒子,将自己的嫁妝也當得七七八八,若不是天金突然開始賺銀子,隻怕沈家現在已經支撐不住了。
“老二,你說的咱們都明白,可現在天金從商是賺銀子,若是日後虧了……”
沈二看向沈天金,“天金,光會賺銀子不知道如何花,那也是白賺。現在家中的長輩都在,你也說說看。”
沈天金這才明白,原來二叔這是給自己機會,隻要能夠說服在座的人,那就等同于也能說服奶。
“家中的衣食住都是大事,賺了銀子自然是要先讓這三方面都改善起來。這些改善好了,還是要留一部分存銀以備不時之需,再剩下的銀錢我拿去從商。”
這些事是沈天金一早就已經想好的,隻是他不習慣說出來。
“我覺得讓天金從商也不是不行,我賺的銀錢先留在娘身邊做存銀。剩下的按照你所說,先将家中的衣食住改善了再看。你們都覺得如何?”
沈二說完就看向沈大和沈三,這兩個人本來就是贊同沈天金從商的,自然是點頭認可。
等問完了兩兄弟,沈二才看向姜氏,“娘,該幹的我們繼續幹着,天金那邊先讓他試試,倘若他真是有從商的能力,也算是一件好事。”
聽着沈二說完,姜氏在心中也算了一筆賬,讓天金去賺銀子,不光能将沈二賺的銀錢存在身邊,而且還不用開銷家中的大小用度,怎麽說都是一件好事。
她擔憂地看了一眼沈天金,“天金呐,你一個人賺的銀子要養一家人,你可是想好了?從商這條路,不好走啊。”
“奶,我想好了。”沈天金當然想好了,而且賺銀子也不是他一個人賺的,每個人都擁有賺銀子的天賦,隻是他們自己沒有發現,還需要他發掘。
姜氏點了點頭,“要是你非要從商試一試,我也就不硬攔着你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若不是那塊料,趁早回來跟你爹去種地,聽見了嗎?”
這就是松口了,沈天金趕忙站起身,“知道了,奶。”
“還有一件事!”姜氏正色道,“今年夏收的收成,全部都不準賣,若是這一點你不能答應,你也别去從什麽商。”
“娘,這事咱們先前不是說過了……”沈大有些爲難地開口,今年收了這麽多糧食,要是不賣,一家人也吃不完呀。
“行。”沈天金直接一口答應下來,他轉臉看向沈大,意思是要他應下。
沈大隻能歎氣,不再開口。
“你們都回吧,我今天累了,要早點歇着。”既然沈天金已經答應,姜氏幹脆也不多留他們,她現在看到這幾個人就覺得頭疼,幹脆揮了揮手把他們都趕了出去。
等走到了堂屋,沈天金才叫住沈二,“二叔,今天多謝你了。”
沈二則是擡眼看看他,“謝我做什麽?”
“是多謝二叔願意在從商的事情上,替我說話。”
“你能賺銀子回來自然是好事,隻是你奶沒有說錯,她說的話你是要多往心裏去的。從商這條路不好走,走不好可能是一無所有,我也勸你還是要想清楚。”
二叔的面上冷冰冰的,可是沈天金知道,他心中是惦記着整個沈家。
“是,二叔。”
“天金,”沈天金邁步要走,卻被沈二叫住了,他擡眼,“你把賺得二十兩給了娘,你身上還剩銀子了嗎?”
不知道爲什麽二叔會問這個,沈天金粗略估算了一下,“還剩下幾兩銀子,準備置辦些衣裳。”
他剛才回屋換衣裳的時候找了找,自己也沒有能穿的外衣了,都是補了又補的。
仔細一想,家中的人衣服上多少都帶了些補丁,吃的水平提上來了,穿得也不能落下太多。
沈二點了點頭,“銀子都要花到正地方,過幾日夏收過去,地裏的人手就空閑出來了,咱們這草屋子得修,去年冬天差點沒過來。”
知道二叔這是給了他接下來的任務,沈天金點頭,“二叔不說,我心裏頭也有計較,修屋子的事兒,過些日子就辦。”
“其實我心中跟娘一樣,并不贊同你從商。”沈二突然就說了這麽一句,“不過,你既然堅持就拿出點樣子來,我今日也隻是讓你試試,不是幫你,你可明白?”
知道自己還沒有得到二叔的認可,不過沈天金不擔心,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千金散盡也終究會回到手上。
“我都懂,二叔。”
沈二擡起手,按了按沈天金的肩膀,有些給他鼓勁兒的意思,不過沈天金覺得,二叔這是将一家的重擔,放在他肩膀上的意思。
看着沈二離開的背影,沈三湊到沈大身邊,悄聲說:“欸,你别說,我也沒想到二哥居然能同意天金從商,我還以爲他隻會跟娘站在一塊呢。”
沈大現在沒心思想這個,他皺着眉問:“天金呐,你咋就同意你奶說的不賣糧食了?”
“爹,糧食這東西咱們家自己也要吃的,一賣一買反倒是虧了不少銀錢。”
“這我能不知道?”
沈大現在是好大的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