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家中有了高興的事,一家的氣氛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這是沈天金自打落水之後,吃的最舒坦的一頓飯。
飯吃完了,幾個妯娌一同收拾碗筷,沈大和沈三湊在一處唠嗑,沈家的房門又響了。
估摸着是找自己的,沈天金便起身去應了門。
外面是一個小厮打扮的男子,“沈天金?”
“正是,找我有事?”
“我是黃府的小厮,這是我家老爺開的單子,上面所列物品明日晌午前就要送到黃府。”小厮擔心沈天金不識字,又詳細地說:“這些都是要在飄香樓采買的,你将這東西直接給飄香樓的李大掌櫃,他自然知道,這是五兩銀子的定金。”
知道這是個不小的活計,沈天金也是鄭重收下,“請代爲轉告黃老爺,明日一定在晌午前送到。”
“有勞了。”小厮見了個禮,很快就離開了。
拿着單子,沈天金瞧了瞧上面的字,有些是認得的,有些能夠猜出來,不過還有些實在是不認識。
自己這半個文盲也不是長久之計,還是應該抽空學習學習識字才行。
他這邊剛剛準備關門,就聽見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擡眼一看,又是一個管家打扮的人走了過來,見他正在門口,便問道:“哪位是沈天金?”
“在下就是。”
管家面上帶笑,緩緩從懷中拿出一張帖子,“我乃是趙府的管家,這是家中少爺明日想要采買的筆墨,你直接去縣城西鋪的研墨坊,坊主自然将東西交到你手上,這三兩是定金。”
沈天金接過銀子,點了點頭,“可着急?”
“自然是越早越好。”
“好。”
看了看手上的兩張帖子,沈天金唯一的一個感覺,就是沒想到攏山溝村鄉紳土豪竟然還不少,往日還真是他小瞧了大家的消費水平,這生意送上門的感覺,真不錯。
“大哥,你又賺到銀子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小柳柳就站在門邊兒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是呀。”
沈天金低頭看她,這也不過才幾日,柳柳的臉蛋顯然比之前圓潤了不少,當然,這也跟謝府的投喂分不開關系。
隻是身上的衣衫一看就是大的改小,而且有些地方已經被磨損的薄到透明。
“大哥再賺些銀子,給我家六六換一身衣裳,讓你日後上私塾的時候也漂漂亮亮,好不好?”
柳柳眼睛彎彎的,就像天上的月牙一般,“大哥,我們是要到秦姐姐家的鋪子去做衣裳嗎?”
“六六想去哪家就去哪家,不過我們也可以再多走幾家成衣店看看。”
沈天金回想起秦家兄妹,想必秦東陌身上的衣服應該是秦白韻親手做的,上面的走線順滑,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十成好的手藝。
“大哥,六六想去秦姐姐家做衣裳。”
小團子很少有這麽明确的喜好,讓沈天金不由得挑了挑眉,“爲什麽,是因爲你覺得她救了你嗎?”
“不是呀,秦姐姐的手軟軟得,她的衣服也很好聞,有淡淡的花香味。”
沈柳柳說的話是有口無心,可這也更加印證了沈天金的推測,若是一般人家的繡女,如何做到雙手細嫩柔軟,更沒有往衣服上熏香的習慣。
不過說起來,沈天金也不在乎他們兄妹是什麽身份,隻要他們的确有本事,他就敢與他們合作。
“六六明日想吃什麽,大哥去縣城給你帶回來。”不想圍着秦氏兄妹的話題,沈天金幹脆換了一個柳柳最喜歡的問題。
柳柳歪着小腦袋,“大哥明日不能帶我一同去縣城嗎?”
明日确實沒辦法帶着小團子,光是剛才收到的兩單貨就不少,還有他明日進縣城,也是想調查一下前兩次馬車神秘人的線索。
沈天金扯了個笑臉,“因爲明日大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六六親自留下來完成呢。”
“大哥,是隻有柳柳能做的事嗎?”突然有了種被需要的感覺,沈柳柳一下子就感興趣了。
知道小團子最喜歡的就是助人爲樂,沈天金慢慢撒網,“沒錯,明日咱們要請鄉親們吃餃子,你猜猜,誰和的餡料最好吃?”
柳柳想都沒想立刻擡起了小手,“是我!劉嬸子都誇我的餡料和的好吃。”
“沒錯!”沈天金将她的小手捧在手中,“明日咱們送出去的餃子好不好吃,那就都要靠我們六六了。”
“沒問題,柳柳一定能做到!”
柳柳現在是信心滿滿,尤其是自己和了兩次餡料,都受到了大家的一緻認可。
“還有一件事情,上次大哥說了,六六要保密的事情,還記得嗎?”
沈天金循循善誘,他不希望他的小團子這麽小年紀,就要被人猜忌,受指指點點。他希望她能夠普通快樂的長大,至于那些天賦異禀,就看日後有沒有造化了。
柳柳用力點頭,“知道,不能說我有饕餮舌頭。”
“明日如果家裏人問你爲何會和餡料,你要說是劉嬸子教你的。”
這可是讓柳柳犯了難,“可是大哥,我跟劉嬸子也有秘密,不能說是劉嬸子教我的。”
沈天金一愣,那小團子現在豈不是就說出來了?
她到底對保守秘密這件事情,是怎麽理解的……
他輕咳了一聲,“那你就說,你是在謝府學會的,這樣既不算是撒謊,也不算是說出了秘密,怎麽樣?”
柳柳眼珠一轉,“大哥你好厲害呀,原來還可以這樣!”
沈天金抱起小團子,看着她興奮的眼神,總覺得自己好像教給了她一些不應該她學習的東西。
“好啦,六六要回去睡覺覺了,這樣才能快快長身體。”
“劉嬸子和我說了,我要長高長大才能學做菜,好想快點長大呀。”
柳柳的腦袋靠在大哥的肩膀上,雖然有些硬,但是很溫暖。
“爲什麽這麽想學做菜?”
“因爲想要讓我喜歡的人都吃到好吃的東西,這樣他們就會很開心,像今天在家裏時一樣。”
柳柳閉着眼睛,已經有些犯了迷糊,後半句話說起來含含糊糊。
可沈天金聽到耳中,卻覺得直戳他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