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拿來的皮子,先不說我好心替你鞣制了,若是單拿出去買,隻怕是五百文你都賣不上!”
秦東陌回頭看向沈天金,“他這皮子不值,你不要買!”
粗壯男子心中自然明白,他一伸手就拿過了桌上的八百文,“銀貨兩訖!”
“慢着!”
沈天金開口,引得粗壯男子護住胸前的銀錢,“幹嘛,想要抵賴?”
“你請人鞣制皮子,銀錢還沒有給,想去哪?”
粗壯男子咬了咬後槽牙,這才從懷中又掏出了五十文放在桌上,“現在行了吧!”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沈天金将桌上的五十文整理了一下,遞給秦東陌,“你鞣制皮子就收這麽點銀錢?”
秦東陌微微偏着臉,好一會兒才轉過來看向他,眼神之中隐約帶有怒意,“你難道很有錢嗎?用不着你來這麽幫我!”
“哥!”一直在旁邊看着的秦白韻趕忙走了過來,她知道沈天金是好意幫兄長解圍,可是兄長的倔脾氣犯了,竟是唐突了沈天金。
“幹什麽,我們難不成還一直需要别人救濟的活着?”
“秦兄,若是我方才的舉動惹你誤會,我在這裏跟你解釋清楚,我并非是救濟你,而是你我早已達成了合作的協定。”
沈天金伸手拿起了皮子,“這塊皮子,我是要拿去賣的,除掉八百文,其餘賺的銀錢,我們四六分賬,我六你四。”
秦東陌一愣,但很快便冷笑了一聲,“他這皮子即便是我費心鞣制拿出去也賣不到八百文,更别說什麽分賬了。”
“哦?”沈天金不慌不惱,隻是淡淡地問:“秦兄是拿到哪裏去賣的?”
“自然是集市了,賣不上多少銀錢不說,還要給集市交稅。”
沈天金點了點頭,其實大多數的人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正常,就比如三叔每次獵了東西,要麽是直接在集市上賣了,要麽就是給熟識的皮匠。
究其原因,一來是他們總覺得像飄香樓和德信行這樣的地方不容易收他們的貨,不願意去碰得滿鼻子灰。二來也是因爲集市上雖說賣得要便宜些,又要交稅,可到底是賣出去的速度快,省心省力,他們都覺得,還不如再去做工,銀錢也就賺回來了。
但沈天金不同,他深知品質好的東西,即便是放在集市上,被人砍砍價錢也就當成一般的東西買走了。
若是遇見識貨的,自己拿去賺上一筆,若是遇見不識貨的,也就當是個普通玩意兒給用掉了。
正是因爲這些前車之鑒,才讓沈天金在替鄉親們賣東西的時候,幫助鄉親們賺了更多的銀錢,同樣,也給他累積的很多好的口碑。
這是沈天金認爲最重要,即便是花銀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秦兄,不如你跟我走一趟?”
“做什麽?”秦東陌一臉的不高興,現在語氣還有些沖。
“瞧瞧我們如何分賬。”
沈天金說完就拿着皮子出了鋪子,秦白韻趕忙走上前想要勸和她大哥,“兄長,沈大哥也是爲了我們解圍,你不要這樣。”
“我秦東陌即便是落到這步田地,也絕對不用别人救濟!”
“大哥,你别這麽說……”
秦東陌看着沈天金的背影,“我倒是要看看,這塊皮子究竟在他手上能賣上什麽銀錢。白韻,你在這等我,将門關好了,省的方才那個潑皮無賴再找回來。”
都沒用沈天金在門口多等,秦東陌就跟了上來,“咱們去哪?”
“往前走上一陣子,就能看到了,跟我一道吧。”
兩個人走着,沈天金看了一眼還在氣頭上的秦東陌,心中便了然他爲何跟那些鞣皮匠不對付,就他這副脾氣,斷然不是去了就能忍氣吞聲的主。
沈天金覺得,秦東陌的确是有一雙好手,不管是剝皮還是鞣制那都是出類拔萃,可就差在他這脾氣上了。
商人首要的第一件事,便是和氣生财。
走了沒多一會兒,德信行的牌子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秦東陌擡頭看了看,眼前這商行光是樓就起了三層,等到看清這招牌的時候,他顯然是一愣。
“德信行竟是在這裏都有鋪面。”
之前李大掌櫃便說過,這德信行乃是個大招牌的“連鎖店”,沈天金見秦東陌認識,心中也不意外。
“怎麽樣,這裏來過嗎?”
“你要去這裏賣皮子?”
“秦兄有何高見?”
秦東陌冷哼了一聲,“你可知道這裏的掌櫃都是眼高于頂,就憑你這東西,怕是入不了他們的眼。”
“秦兄對自己鞣制的東西,難道這麽沒有自信?”
“我當然有自信,隻是這貨色不行。再者說來,像我們這樣來的散戶,人家怎麽可能會收。”
沈天金也不與他争辯,事實永遠是勝于雄辯的,到底能不能行,他得先試過了才得分曉。
他毫不猶豫的邁步往德信行裏面走,秦東陌雖是頓了一下,但還是很快跟上。
推開門,沈天金目光四處掃了一遍,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他來的時候遇見的店夥計。
旁邊有其他店夥計迎了過來,沈天金笑着指了指前面的人,“我是來找熟人的。”
“趙狗子,有人找你!”
趙狗子聞聲趕忙小跑過來,看到沈天金的時候他還愣了一會兒,可眼尖瞟到他手中的皮子,猛然就想起來了,“這位客官,可是前些日子來過咱們德信行?”
“正是,既然你還記得我,咱們找一處聊聊?”
“得嘞,往這邊走。”
趙狗子也不是什麽人都往裏屋讓,但他之前見過這位手上的狐皮,那可是不好遇的東西,而且他方才粗粗打量了一眼,就瞧着這位手上的皮子鞣制的不錯。
到了裏堂,三個人都坐下,趙狗子笑道:“客官可是改了主意,想要來賣那狐皮?”
“狐皮暫且不說,你來看看我手上的這塊皮料。”
二狗子方才便瞧見了,現在展開了又細細看了一遍,“客官,你這皮的質地隻能算是一般,恐怕賣不上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