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沈天金清楚,這事情絕不是一般的小事。
越是在這樣的事情面前,他越不能表現的太過在意,小團子現在年紀太小,倘若真是遇到什麽可怕的事情,卻沒有處理好,那是會在她心裏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沈天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有時候呀,害怕的事情說出來之後,就會像做夢一樣,很快就忘記了。”
“真的嗎?”
沈天金不置可否,“六六還記得今早做了什麽夢嗎?”
柳柳很認真地歪着頭想了想,“記不得了。”
“那麽,六六想要試一試嗎,看看如果說出來的話,是不是就會很快忘記了?”沈天金嘗試引導她慢慢将所見說出來。
柳柳覺得應該是大哥的懷抱給了她足夠的溫暖,所以她才能夠讓思緒再回到剛才的那個時候,緩緩地仿佛再經曆了一次那樣,将一切都說了出來。
說道了緊張的時候,她能夠感覺到背後大哥傳來的溫度,她知道,大哥就在那裏,她很快會遇到漂亮姨姨,就像一場噩夢一樣,她醒過來了,一切就結束了。
沈天金一直都在全神貫注地聽着,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聽到柳柳講述這一切的時候,他有多提心吊膽。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謝夫人沒有及時出現,那麽柳柳會遭遇到什麽,是如同那個丫鬟一樣被鎖住喉嚨,還是謝墨之那樣,被推入水中。
說完了一些,沈柳柳嘗嘗呼出一口氣,“大哥,我好像感覺沒有那麽可怕了。”
在大哥的保護下,在漂亮姨姨溫柔的聲音之中,柳柳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回到了沈家,因着路上已經将事情跟大哥說過,所以柳柳能夠輕松将事情置之腦後,她一頭鑽到廚房裏面,就開始跟三嬸研究過幾日的菜樣。
反倒是沈天金栓好青木之後,一個人坐在院子之中思考。
陳氏見他回來就有些不對勁,便走到他身邊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咋了,累了?”
沈天金搖了搖頭,縱然有一肚子的話,但是他知道是無法跟陳氏說的,“沒事娘,就是這些日子有些忙,抽個空坐下想想。”
“想想是好事,可也不是啥好事。”陳氏端着從廚房裏面拿出來的毛嗑,遞給了沈天金一把,“這是你三叔今日采的毛嗑,你三嫂剛剛炒出來,可香了。”
“不是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遇到事情總是要想想才是呀。”沈天金看了看,最後還是抓了一把,放在手心剝了起來。
“老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是光想也不成,想來想去最後還是要做,不做哪裏知道想得對不對。天金,真要是遇到什麽事了,咱不是還有一大家子人,一個人成不了的事兒,十一個人說不準就能成了。”
陳氏不知道兒子心裏到底在擔憂什麽,但是她知道,隻要兒子開口,不管是怎樣的事情,不管她能不能做到,她都願意去試一試。
沈天金擡頭看向她,陳氏眼中堅定的自信就如同一劑良藥,讓他茅塞頓開。
他将手中剝好的毛嗑仁遞給了陳氏,“娘,謝謝你。”
“傻子,跟你娘還有啥好謝的,真要是想謝謝我,你趕緊給我取個兒媳婦回來。”陳氏笑了笑,猛然就想起來,“對了,咱家上梁你請了白韻沒有?”
沈天金一愣,怎麽才一轉眼的功夫,居然扯到了秦姑娘身上。
“娘,若是縣裏的都要請上一圈,那杏林堂、德信行和飄香樓不是都要叫來了。”
“那可不一樣!那些人娘都沒見過,娘可見過白韻。再說了,你娘都開口說過,要請她來家中做客。這會兒不來,還等啥時候呢。你是不是想讓你娘說話不算話!”
陳氏說完,不忘用力怼了怼沈天金。
原本沈天金七上八下的心裏,硬是被陳氏一攪和給弄得哭笑不得了。
但也正是因爲陳氏,沈天金覺得,自己不能坐在這裏瞎想,是要先做點什麽,“娘,我知道了。明日去了縣裏我去問問,不過人家來不來就不是我能說的算了。”
陳氏白了他一眼,“他們都說你精得跟猴子一樣,我瞧着是跟猴子一樣傻。你隻要好好去請了,沒有不來的!對了,我這布織得差不多了,你先帶過去。咱們家上梁好歹是大日子,若是能穿上新衣裳,就最好不過了。”
這不用陳氏說,沈天金一早也是這樣想得,上梁家中擺席,村裏來熱鬧的人也多,就是要趁着這個時候,讓鄉親們都瞧瞧新布料和新成衣。
“行了,你慢慢坐在這兒想吧,記住咯,你還有你爹和你娘呢!”
陳氏一仰頭就将沈天金遞給她的毛嗑仁都吃了,拍了拍手轉身走了。
經她這麽一番話,沈天金雙手撐着膝蓋也站了起來,他也不想了,明日去了謝府見過謝老夫人再說,他娘說的對,先做了再想!
另一邊,謝府裏面氣氛就凝重了許多。
屋子裏謝老夫人低頭不語,吳氏将方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娘,這小厮八九不離十,就是那邊派過來的。”
謝老夫人隻覺得自己額角發疼,“家中的這些丫鬟和小厮都篩過多少次了,竟還是有這種漏網之魚!”
“這恐怕不是一開始就安插進來的,人心不足蛇吞象,那邊隻要有手段,這身邊都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杏姑走到謝老夫人的身後,伸出手幫她輕輕揉着額頭。
謝老夫人閉目許久,仿佛做了一個艱難地決定,“要不然,将墨之送走。”
“娘,還能将他送去哪裏啊?”
“村裏不行,就送到塞外去!”
吳氏哪裏聽不出,老太太這是有賭氣的成分在裏面,她歎了一口氣,“娘,塞外咱們去得,他們自然也去得。更何況,墨之年紀才還小,這樣一來,他心中又當作何想啊。”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倒是說說,還能怎樣?”
吳氏擡起眼,目光之中帶着炯炯火焰,“娘,咱們就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