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先是砸了幾拳出氣,可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之後,就住了手,“這人是從哪出來的?”
“就剛才跑過來的吧。”
眼前的人怎麽看都像是個大人了,隻是他縮在地上看不清樣子。
倒是把沈柳柳護得嚴嚴實實,一點都沒有露在外面。
“這人,不會是她大哥吧?”
男孩吓得往後退了兩步,大聲喊了一句:“喂,你是誰啊?”
感受不到身後傳來的力氣,沈天沐這才緩緩地擡起了頭,也松開了自己的雙手,他看向沈柳柳。
就見沈柳柳用十分驚詫的目光看向他:“二哥哥,你怎麽會過來的?”
沈天沐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她,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仿佛是想要仔細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受傷。
“還真是她哥啊?”兩個男孩又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二牛卻把人給認出來了,笑着說道:“你倆怕啥,這是她家那個傻子二哥!”
“傻子?”
“是呀,他們沈家有一個傻子你們不知道嗎?他整日都在那邊跟他大伯下田,也不幹活,就蹲在田裏看。”
二牛到底是沈家的鄰居,對這些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是他爹娘老是會說起。
一聽說這是個傻子,兩個男孩子膽子又大起來了。
他們往前湊了湊,還有一個伸出胳膊去拍了他一下,“喂!”
沈天沐并沒有任何反應。
“嘿,好像還真是個傻子!”
“喂,傻子!”
兩人發現沈天沐就如同看不見他們一樣,更是起了玩心,他們跳過去打他一下,又立刻跳回來,還有人上去踹一腳,再趕快跑回來。
就害怕沈天沐會不會突然追過來,可沈天沐依舊是跟方才一樣,眼睛隻看着沈柳柳。
他們這樣,沈柳柳就更生氣了。
“你們兩個别跑,欺負我二哥哥算什麽本事,等晚上我讓我大哥好好收拾你們!問問你們爹娘,到底幹嘛平白欺負人!”
見到二哥哥一直被打,沈柳柳就直接走到了沈天沐面前。
一開始還是他來保護她,可現在,她就如同老母雞一樣,将沈天沐護在身後。
“你敢!你要是敢胡說八道,我就再揍你!”
柳柳氣得從地上直接抓起一塊小石頭,對着男孩扔了過去,“叫你欺負人!”
石頭打在男孩腿上,痛的他一呲牙,剛準備往前沖,二牛就走了過去,“咱們還是趕緊走吧,我瞧那邊好像來人了!”
“走什麽?沒聽她還說要告狀去嗎!非要打到她什麽都不敢說才行。”
“聽她胡說八道,誰看見是咱們了,走吧走吧!”
二牛可是領教過沈柳柳的離開,這小丫頭可跟一般人家的丫頭不一樣,真要是把她惹急了,是個狠人!
他可不想惹什麽是非,隻能半說半勸地讓兩個小兄弟趕緊走。
另外兩個人也覺得玩的沒什麽意思,将娃娃往一旁的泥坑裏面一扔,“走着瞧!小心着點!”
看着三個人都走了,沈柳柳才轉過身,看向還蹲在地上的沈天沐。
她心疼呀,二哥哥是因爲她才挨打的。
“二哥哥,你疼麽,柳柳給你吹吹。”
她不知道沈天沐到底哪裏受了傷,隻能學着自己以前摔倒的時候,娘是如何給她“呼呼”的。
拉過二哥哥的手,她吹了吹,又跑到他身後,對着剛剛被踢到的地方吹了吹,“吹吹就不痛了!”
看她來回圍着自己繞來繞去,沈天沐擡起頭,伸出手就拉住了她。
沈柳柳當下就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被二哥哥拉着。
然後她就聽到了沈天沐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不疼。”
他的聲音就如同這春天的風一樣,沈柳柳就覺得那些冬天的寒冷都會因爲他一句話而消散,而那些沉寂了許久的花朵,也都會因爲他這一句話而開放。
溫和又柔軟,簡直讓她的心裏都長出了嫩芽來。
等到她回過神,沈天沐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徑直往田裏走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如同是一場夢一樣。
她甚至都不敢相信,剛才二哥哥是不是真的和她說了話!
跟上沈天沐的腳步,柳柳主動拉住了他的手,“二哥哥,你聲音真好聽,爲什麽不喜歡說話呢?”
沈天沐又恢複如常,不管沈柳柳在他身邊怎樣喋喋不休,他依舊是不吭聲地往前走着。
直到最後,沈天沐也沒有再多看沈柳柳一眼,更别說跟她說一句話了。
沈柳柳歪着腦袋看向沈天金,“大哥,娘說會不會是我聽錯了?但是我真的沒聽錯,而且我從沒聽過那麽好聽的聲音,就是二哥哥的聲音!”
沈天金微微眯着眼眸,他一直都沒有開口,直到柳柳晃着他的胳膊又問了一次,“大哥,你怎麽不說話呀?”
他這才擡起眼,眼神之中還有一絲沒有散去的銳利,“你之前在田裏遇到的那個兩個小畜……男孩,還能認出來嗎?”
原本是想說小畜生,可沈天金覺得在六六面前說髒話,對她不好,就硬是給咽了回去。
柳柳撓了撓頭,“能認出來,但是我不認識他們,我隻認識二牛。”
“二牛?”沈天金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仿佛是在口中反複了好幾次,“知道了。”
“大哥,我說的是二哥說話的事情。”
柳柳嘟着嘴,難道不是二哥開口說話是最重要的嗎?
沈天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這事情大哥心裏有數了,你就不必擔心了。”
“大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你也覺得我是聽錯了嗎?”
“六六不會聽錯的。”沈天金雖然生氣,但還不至于失去理智,沈天沐或許是開口說了兩個字,但是這代表不了什麽,或者說,這可能隻是一個巧合。
後面六六都已經跟上去再問,他卻沒有開口,很可能是他會說話但卻不想開口。
如果這樣,那麽他再去問也是無濟于事,倒不如等等看下一次會是什麽情形或是什麽事情讓沈天沐再開口。
如此才算的上是對症下藥。
而他現在覺得,當務之急是解決那幾個敢對他妹妹動手的小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