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集合!集合!”
戰馬成群,刀劍如林,密密麻麻的藍袖軍身穿閃亮铠甲排列在一起像是一道道堅固的城牆。 手上火把噼啪作響,黑夜之中顯得更加冰冷尖銳。
“今夜我們不是演習,是最緊急的行動,攻打萬軍口,旨意在搶奪一樣物品,不在殺人,聽從命令,明白嗎?”
“明白!”
“天狼大哥,天狼大哥?”藍袖軍衛兵叫醒了躺睡在草地上的天狼,看見他臉色比起之前還要蒼白,關心道:“你沒事吧——艾,天狼大哥你站都站不穩,要不要遲些再進攻?”
天狼咬牙站起來,每呼吸一下腦袋就像是被大錘重重敲擊一次,雙眼更是通紅滲淚,雙珠比起那些熬夜幾個晚上的藍袖軍還要多血絲。外人一眼看去,他像是受了重傷,大病未愈,又像是深中奇毒。
天狼閉起了眼睛,也不知道回憶些什麽。
藍袖軍衛兵繼續彙報道:“我們連後面負責接應的兄弟都叫過來了。共二千八百五十人,這樣的兵力少了些,确定要攻萬軍口嗎?”
天狼下命令道:“一個隘口而已,管不了這麽多,傳令下去,立即出,向萬軍口進攻,一定要拿回交易物品。”
“是!天狼大哥,還有一件事,一雪長官也跟着一起過來了。”
天狼一驚,清醒了許多,責罵道:“你怎麽不早說!她現在在哪?”
說着就要往外走。這個絕豔的銀一雪比起他可要高了幾級。
衛兵馬上攔住道:“一雪長官說了不用過去敬禮,她知道你受傷了讓你安心将東西拿回來。我看她穿着一身華麗戰甲,是打算跟着出征。”
天狼拍拍光秃秃的頭疼,這個時候就更加頭痛了,“一雪長官沒有說她親自指揮?”
“沒有,她說既然是你的注意一切就讓你親自處理。”
“嗯,既然這樣那就出吧。”
一排排藍袖軍慢慢移動,最前面的騎兵像是帶引的力量,越來越快,最後整個隊伍像火龍一樣沖去。
※ ※ ※
山頭密林之中,易征其悄悄地從樹下跳下,他看着萬軍口的方向心想:一定要盡快通知萬軍口做好準備。現在回去已經趕不及了,要怎麽辦呢?希望第七旅白天時候的退敗能夠讓他們警醒,早早做好了預防措施。
易征其來回走了幾步,依舊是放心不下,他是親眼見過第七旅和萬軍口的兵馬的,腦裏的神經線大得跟條蚯蚓似的。他們的想法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萬一他們沒有加強防禦呢?
易征其看了一眼遠處将要熄滅的山火,草叢被焚燒成萬千星火,被風一吹,飄搖在夜空。
“有了,就這樣做。”易征其背着大竹筒,快步走向火堆。
※ ※ ※
萬軍口的城牆之上,幾個遠征軍在縮手縮腳地站崗,有一搭沒一搭地相互聊天。
“這鬼天氣可真冷啊,涼飕飕的。害老子撒尿濕了褲腿。”
“我說幹嘛一陣騷味,走遠點你——快要過年了。當然冷了,在幽都應該下雪了。這些該死的大風野蠻人,害老子今年回不去跟老婆吃飯。”
“嘿,哪裏沒有飯吃,你回去不是爲了跟老婆吃飯吧,是想吃你老婆。哈哈。”
“真貪心,我現在隻想生火烤幾條紅薯就滿足了。你看那邊山頭,我估計肯定是山裏的獵戶在烤紅薯,啊,真香。”
“半夜三更烤紅薯?要烤也是野兔。”
“不對,那山頭離我們老遠了,不是火堆,是大火。”
“就算是大火又怎麽了?大驚小怪,不讓那些獵人燒掉了自己的房子嗎?”
“越來越大了,肯定是漫天大火,快,快去通知隊長,今晚監軍第七旅的剛退回來,不會生什麽事吧,快走啊,愣着幹嘛?去通知隊長,我去告訴監軍戈冬明副手他們。”
十幾分鍾後,第七旅的戈副手帶領着一隊監軍登上了城頭。
一位遠征軍隊長迎了上來,“戈長官你看,那邊的山火。”
其實不用他指出方向,衆士兵都能夠看清楚遠處的大火了。在黑夜之中,像是整個山頭都被燒着了,火光沖天,甚至能夠嗅到了煙火飄散在空中的焦味。
“起火的原因知道了嗎?”戈冬明第一句問。
“暫時不清楚,那裏本來就沒有任何住戶,不像是平民的大意失火。加上今晚你們監軍有行動,所以我推測那裏應該有古怪。我們遠征軍正在集合,派一些兄弟過去看看。”
“情況未明,派人過去不會有危險嗎?”戈冬明副手道。
“我們就是要确認那裏有什麽危險。放心,我已經加強了警戒。”
身邊的遠征軍忽然大喊:“長官,你看,那是什麽?”
看去他所指方向,那黑暗的道路上,星星火光,正在快地移動。
“這是?是半夜趕路的商隊嗎?”
經過了白日一役,戈冬明已經變得敏感,脫口大喊:“是敵人!是騎兵!快,警報,馬上集合!”
“戈長官,有可能是商隊,也有可能是我們自己的人。這樣會不會小題大做了?”
“不會,絕對是敵人。快!”
“咚咚咚——”城牆上敲響了沉重的鼓聲。
還在睡熟的遠征軍,監軍被警醒,側耳一聽,鼓聲又急又密,是敵襲和緊急集合的聲音。
監軍的營地裏,重傷的召水潑也被鼓聲驚醒,她喚來了衛兵:“看看生了什麽事情?”
衛兵出去一會馬上跑回來禀報:“督長官,城門那邊戰鼓喧天,好像是敵人襲擊,戈冬明長官已經帶人過去了。目前還沒有現任何敵人。”
召水潑點點頭,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有易征其副手的消息嗎?”
“沒有任何消息,長官!”
就這時,忽然傳來憤怒的呐喊,“沖啊!”
召水潑努力掙紮起來,再次吩咐道:“馬上派人去看看究竟生了什麽事,集合所有監軍!”
“是!長官!”
不一會,就有傳信兵快跑來報。
“督,有敵人攻打萬軍口,目前已經攻入了城門,敵人數量未明,戈冬明長官讓督馬上撤離!”
召水潑大怒,道:“這是萬軍口,是我們極東國土,我堂堂督撤去哪裏?看清楚敵人是那邊的軍隊了嗎?”
傳信兵道:“是極東的部隊,目前還沒有現任何大風獸兵!”
召水潑繃緊的神經松了幾分,要是大風軍隊攻打過來,那卡桑拉要塞多半也要被攻擊,說明國戰真正開始了。
“回去禀報戈長官,讓他小心迎敵,我馬上率領所有監軍前去支援。”
“是,長官!”
召水潑穿戴好戰甲,咬牙将護腿綁死,出了營地。外面已經集合好了所有監軍,不聲不響,靜待軍令。
她翻身上馬,看見城門方向已經是大火熊熊,一些居民住宅也被點燃起來,哀嚎和喊殺聲連綿不斷。
“士兵們,跟我沖!”
“沖!”
第七旅的監軍叫得是大聲,氣勢也十足,但沖不夠百米就被逼停下。街道之上到處是逃難痛哭的平民。他們跌跌撞撞,昂天大哭,大火已經蔓延到他們的家。一些老妪小孩根本還在熟睡,逃離不及,被活活燒死。
“救命啊!”
“誰來幫幫我。我父親還在裏面!”
“我的孩子,誰看見我的孩子了?”
召水潑幾次驅散也無果,他們四處逃竄或傷心倒地根本不爲所動。幾次看見有敵軍從眼前沖過,将火把丢入居民區當中。
因爲武鳴戈壁的氣候所緻,足足半年沒有半點雨水,天幹物燥,一點就燃。
“是他們,是藍袖軍,我看見他們的軍服了。”
可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第七旅的監軍白天時候在藍袖軍手上吃了虧,如今個個都咬牙切齒,根本不用任何言語煽動早鬥志盎然。
我們不找你就不錯了,你們竟然還敢殺上門來!此有此理!恨不得踩着平民沖過去。
召水潑萬般無奈,唯有下令将人群一個個拉開,忙碌半天終于騰出了道路。
“不必留情,看見藍袖軍就給我殺!”召水潑舉劍高呼。
“殺!”衆士兵轟鳴回應。
“殺!”
第七旅的監軍向着城門方向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