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做幹淨了(四更)
趙錄一撩衣擺跪下來,“兒子不孝,讓父親娘親擔心了。”
趙景懷沉下臉來,“你先起來說話。”
趙錄抿抿唇,“是。”
此時沒有外人,就他們一家三口,有些話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趙景懷開門見山的問:“那乞丐究竟是不是你殺的?好端端的,你殺一個乞丐做什麽?還把匕首落在了那裏……你啊!”
他伸手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趙錄。
提到這件事孫氏也不贊成的看着趙錄,“對啊錄兒,一個乞丐而已,你若是瞧着不順眼,大可花錢雇人去打他一頓出出氣,何必自己動手?到底是爲了什麽?”
趙錄在父母的注視下,長長的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爹,娘,那人你們知道的。”
“我們怎麽會知道?一個乞丐……”
話音戛然而止,孫氏想到了什麽,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面色發白,“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個人。”
趙錄點點頭。
見此,趙景懷也不淡定了,他動了動身子,濃眉緊蹙:“竟然是他?他不是回邴州了嗎?那邊不是處理幹淨了, 沒留下活口嗎, 他怎麽出來的?他是來找你的?”
“是,兒子也不知道他來京城多久了,昨日正好遇到他,說來也是巧, 我難得走一次那邊的巷子就碰上了他, 他也認出我了,拽着我不肯松手, 質問我爲什麽, 還問我那把火是不是我找人放的,我見他越說越離譜, 眼看着要把那些事都抖落出來, 情急之下,就……就……我一開始沒想直接殺了他的,但當時熱血上頭, 我害怕他出去瞎嚷嚷……”
趙錄終于撕掉了之前平和的假面,露出了裏面躁動不安的血肉。
趙景懷和孫氏聽完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好看。
“若是如此……他是該殺!”孫氏一改方才的柔弱模樣,臉上掠過一絲陰狠之色。
趙景懷眸光幽暗不見底:“他要是死在邴州便也罷了,偏偏死在京都,死到了攝政王的面前, 這下就不好辦了。”
趙錄忙道:“爹你放心, 兒子除了那把匕首之外,沒有留下其他的證據, 那人身上已經沒有了身份證明,邴州大火燒的幹淨,他早就是個死人了, 隻要我們不自亂陣腳,就沒什麽好怕的。”
“我已經和他們說了, 我是酒喝多了失手錯殺, 他們目前瞧着應該是糊弄過去了, 反正就算去調查, 當日與我一同飲酒的同窗們都能作證,我當天确實喝了不少, 他們總不會因爲一個乞丐而刁難我一個侯府的公子吧?”
“你确定都糊弄過去了?攝政王可不是一般人,他沒瞧出什麽?”
“攝政王……”趙錄想起蕭钰那雙冰冷戲谑的眸子,心裏沒底,“感覺他不是很相信我, 但他沒有證據, 隻要我咬死了是誤殺, 他也不能把我怎麽樣。”
“對,若是他死咬着不放, 榮國公府也不是吃素的,大乾的律法可沒有哪一條規定醉酒誤殺乞丐還要償命的!就算他是攝政王也不能一手遮天到這個地步!”
孫氏一拍椅子扶手, 端的是氣勢凜然。
趙景懷看她一眼,“夫人慎言,小心被旁人聽去。”
孫氏頓了頓,向後靠在椅背上, “知道了。”
“那現在怎麽辦?也不知道他們能查出些什麽來……”
孫氏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若不是先帝去的突然, 也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個尴尬的境地, 反倒是得不償失了, 成天提心吊膽的。”
趙景懷想起這個也是有點頭疼, 煩躁的說:“當初誰也沒料到陛下會突然就不行了啊……算了, 過去的事還提他做什麽?當務之急,是好好想想還有沒有會出纰漏的地方,若是有,趕緊處理了,千萬不能被攝政王抓住把柄,不然,我怕他會借機生事。”
趙錄凝眉,“父親的意思是——”
“别忘了,我們背靠的榮國公府,可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之前沒機會拿榮國公府開刀, 一旦那件事被查出來, 别說我們,榮國公府也跑不了!”
孫氏咬牙,“錄兒, 你快想想, 還有沒有什麽遺留的證據?”
趙錄沉吟片刻,堅定的搖搖頭:“當初事成,所有的證據就都銷毀了,邴州那邊更是燒的寸草不生,也不知道他怎麽命這麽大,居然還跑出來了,不過跑出來也好,死個幹淨,永絕後患。”
他陰狠的眼神與方才大相徑庭,趙景懷卻見怪不怪的點點頭:“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不過你最近就别出門了,免得被盯上,這件事我會去處理。”
“兒子明白,辛苦父親了。”
趙景懷站起來,搖搖頭,“回去歇着吧。”
“是。”
趙錄站在門前緩了緩,換上了往日裏的和善模樣,這才推門而出。
……
大同書院在京城外的逐鹿山半山腰上,山門十分氣派,門口立着塊石碑,上面刻着一句話:“文生而爲傲骨,不向權勢折腰,甯爲兩袖清風白衣人,不做趨炎附勢紅裳狗。”
蕭钰看了一遍,輕笑道:“有趣,這是何人所題?”
掃地的書童聽到動靜轉頭看過來,上下打量了蕭钰幾眼,“你是何人?”
寒衣上前一步,拿出自己尋機司的令牌,書童皺眉:“怎麽又是你?上午不是來過了嗎?”
寒衣見他語氣不善也不惱,揚聲道:“我拿了陛下手谕來。”
書童:“……那他呢?”
寒衣見他伸手指向蕭钰,眸光一厲:“放肆,這是攝政王。”
書童一怔,随即放下掃帚,拱手道:“原來是王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王爺恕罪。”
“無妨,本王此次來是有要事在身,要求見院長,不知他現下可方便?”
“院長說了,若是這位大人取了陛下的手谕來,就請他直接去藏書齋,不必和他說了,他要見一位小友。”
蕭钰挑眉:“小友?能讓院長親自接見,想必不是一般人。”
書童撓撓頭,見蕭钰言笑晏晏的,好像和傳聞中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奸臣不大一樣,心裏稍稍有了些好感,說話便客氣了許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