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你就當可憐我行嗎
這句話直直的插進了蕭钰的心裏,讓她當場就愣住了,意識和身體好像都被凍結了一般。
好半晌才有一點細密的疼從心底冒了出來。
“我……”蕭钰張口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沒什麽好解釋的。
她以爲自己是個利己的人,可到頭來,她好像也沒做過什麽對自己有利的事,而是源源不斷的在操心。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紋路縱橫的掌心,苦笑一聲:“或許我天生就是個操心的命吧。”
君容眨眨眼,收斂了情緒,低下頭:“非去不可嗎?”
蕭钰歎息一聲說:“我信不過别人,何況君無戲言,方才在禦書房裏,你已經當着衆人的面答應了。”
君容聲音低落的說:“好,那你去吧。”
蕭钰看着他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了被主人訓斥的大狗狗。
她伸手拍了拍君容的肩膀:“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就在京都好好的待着,處理好朝政,用不了一個月我就能回來的。”
“但願如此。”君容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處,懇切的說:“子衣,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哪兒都不去,平平安安的待在京城。”
蕭钰張了張口,君容笑了下,“可我知道你不是一個閑得住的人, 你有你的想法, 我不能強行阻止,所以我才會答應讓你去綏州,我雖然擔心你的安危,卻不想惹你不高興。”
“所以, 你能不能也爲我想想, 保重自己?就當是可憐我這一顆心,它真的承受不起關于你的任何壞消息。”
蕭钰眸光一顫, 看着君容越發深邃的眉眼, 感受着手下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
在某一刻, 那顆心忽然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似乎是要沖破束縛,直直的往她手心裏撞。
那勃勃生機,似乎在昭示着少年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深情厚誼。
蕭钰如夢初醒, 仿佛被燙到一般收回了手,她緩緩的眨了下眼睛,壓下心裏的異樣,竭力保持平靜的說:“我知道了,這一趟我會多帶幾個玄衣衛的。”
君容看着空了的手心,舔了舔幹燥的唇瓣:“嗯, 衣服什麽的也要多準備一些, 早些回來。”
“好。”蕭钰應下,兩人便再無話可說。
君容坐了一會兒起身道:“還有些細節需要商量, 我再去想想,你……你也想想。”
蕭钰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寝殿。
等到門關上, 她才伸出方才觸摸過君容心跳的那隻手,苦笑一聲:“早該發現的, 十四五了, 哪裏還是粘人的年紀?不叛逆都不錯了。”
右手輕輕的拂過左手的掌紋, 她此時的心緒也如這些紋路一般纏繞在一起。
之前她就從君容最近的各種親昵舉動裏察覺到了端倪, 隻是忙着其他的事,沒有深究, 可這層薄薄的窗戶紙,今天到底是捅破了。
她沒有完全和君容說真話,她去綏州,不放心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她覺得自己和君容都需要冷靜一下, 好好的想一想。
“什麽時候開始的呢?”蕭钰有點頭疼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她開始反思,是自己從小對他好, 所以他覺得自己可以依賴,慢慢的就把自己當做了精神的寄托?
或許他對自己也不是什麽男女之情, 隻是依戀罷了,或許有點吊橋效應?因爲他們相依爲命,相互扶持,所以在重重困難中, 他誤解了這種感情?
蕭钰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他冷靜下來想想的好。
“我明明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來養的……怎麽就養歪了呢?而且我現在對外還是個男兒身啊, 君容肯定不知道我女子的身份, 那他——”
蕭钰猛地站了起來, 眼中滿是錯愕:“不會吧?”
她咬了咬牙, 這要是真的, 那自己可真是罪過大了。
“唉……”
一聲歎息幽幽響起,包含了不知道多少複雜的情緒。
……
大年初三這一天,蕭钰便整理好了行裝,點了寒衣和青衣,讓他們帶人跟着她走,藍衣留下來貼身保護君容的安全,章老也留在宮裏給君容。
女子她原本是一個都不想帶的,但凝昭不同意,“你身邊沒人伺候怎麽行?”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角落裏站着的寒衣,小聲說:“一群男人哪裏方便伺候你?我跟你去。”
蕭钰想了想也是,便道:“綏州那邊很苦的,你确定要跟我去?換别人也行的,哪裏有拿千金大小姐,禦前女官當丫鬟使的?我排場再打,也不是這麽個大法。”
凝昭輕笑一聲:“我也沒當自己是丫鬟啊,你是我表兄,我是你表妹, 還有婚約在身,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
蕭钰見她心意已決,就沒再勸:“那好,你也收拾一下衣服什麽的,跟我走。”
“好。”凝昭轉身去自己房間收拾東西。
蕭钰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不由得問寒衣:“陛下呢?”
寒衣想了想,如實說:“在禦書房。”
“又在禦書房,這幾日是長在禦書房了不成?”
自打上次倆人心照不宣的戳破了那層紙,君容就開始躲着她,早晚都不見人影,吃飯的時候會回來一起吃,也不說話,隻是時不時的偷偷看自己。
搞的蕭钰都快以爲自己是什麽渣女了。
她無奈的說:“你告訴他注意休息,明兒我們就該上路了,他……算了,随他去吧。”
蕭钰咽下原本想囑咐的話,轉身回了内室。
寒衣皺眉看着蕭钰的背影,這倆人真的吵架了?
自己錯過了什麽嗎?
……
是夜,蕭钰坐在偏殿裏心不在焉的看地圖,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以爲是紅袖來添茶了,順口問了句:“陛下回來了?”
身後的腳步聲一頓,蕭钰蓦地擡起頭,剛想轉身,就被人抱了個滿懷。
君容委屈巴巴的聲音響起,“太傅……”
他想說什麽,可蕭钰搶先了一步,伸手推開了他:“陛下,别鬧了。”
君容一怔,眸光微顫,眼裏的光慢慢的暗了下去,“是我一時激動,抱歉。”
蕭钰轉過身來看着他,十足認真的說:“陛下,有些東西,可能是你誤會了,人太小的時候失去了父母,就會很依賴給他溫暖的那個人,那未必能代表什麽,依賴和愛是不同的。”
君容:我委屈,我難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