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耳語
不等皇後反應,蕭钰袖子下的手又捏了她一下,皇後心裏跟着一緊,這是什麽意思?
蕭钰直起身子,把花枝撥開,開的過盛的桃花掉了幾片花瓣,清風拂過落了蕭钰一肩。
“這幾棵桃樹真不錯,春來豔色,風送幽香。”
皇後勉強的笑了下,“是本宮喜歡桃花,陛下特意讓人在禦花園裏種的。”
蕭钰點點頭,似有深意的說:“陛下對娘娘還真是不錯。”
皇後笑了笑沒說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蕭钰剛才說的那四個字。
帝好南風……
一開始她都沒反應過來是哪四個字。
可之前心裏埋下的懷疑的種子,得到了灌養,瘋狂抽枝發芽,沉甸甸的枝幹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蕭钰轉過頭看她,實則是在打量後面的林鶴,林鶴面不改色,顯然沒注意到蕭钰剛才的小動作。
她的動作太自然,說的又輕又快,四個字,根本來不及給林鶴生疑的時間。
林鶴隻以爲她們真的是在聊花。
“娘娘,咱們去前面的亭子裏坐一會兒吧?”
“啊?哦,好。”皇後回神,點了點頭。
蕭钰皺眉擔憂的看着她:“娘娘臉色怎麽有點難看?是不舒服嗎?”
皇後對上她的眼睛,福至心靈,忽然一手撫了撫額說:“是有點,可能是早上沒吃東西,有些餓了。”
“芳心——”皇後沖着後面的人喊了一聲。
芳心立刻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本宮有點餓,你去拿些茶點過來,本宮和蕭姑娘去前面的亭子裏坐坐。”
“是奴婢這就去,娘娘稍等。”
芳心欠了欠身,轉頭去了,林鶴看看她,見皇後和蕭钰走了,忙跟上去。
“姑娘口渴了吧?來了這麽久還一口水沒喝。”
皇後拉着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親親熱熱的握着她的手。
蕭钰眉眼溫柔,“還好,不過坐在這花團錦簇裏,聽一場春風,喝一杯清茶,也是一件美事。”
“姑娘是個風雅的人物,倒是和傳說中的攝政王相去甚遠。”
蕭钰好奇:“傳說中的我是什麽樣?心狠手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大奸臣?”
皇後一愣,随即掩唇笑的花枝亂顫:“沒有,誰敢這麽說你?你怎的自己說自己呢?”
芳心回來了,身後還跟了兩個小宮女,一人手上一個紅木托盤。
“娘娘,姑娘,茶點來了,你們慢用。”
芳心把托盤放下,拿出茶盞一個個放下,兩個宮女也站在前面,一時間把蕭钰和皇後遮了個嚴嚴實實。
蕭钰透過縫隙瞥了眼涼亭外的林鶴,當機立斷,傾身在皇後耳邊低語,又急又快,但很清晰:“小心明王,幫我。”
皇後手一抖,想轉頭去看蕭钰,很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可蕭钰忽然伸手在她頭發上摸了一下,“娘娘頭發上落了花瓣,我幫你拿下來。”
皇後訝然,這話題怎麽跳轉的這麽快?
她直覺不對,轉頭看去,正好對上了林鶴看過來的視線。
她若無其事的垂下眸子,錯開視線,瞬間明了,這人果然是花烨派來監視蕭钰的,連她們說話都要盯着。
蕭钰不敢大聲說話,肯定是因爲怕被他發現告訴花烨。
思及此,皇後又想起了蕭钰之前說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看來是真的了,什麽喜歡,怕是隻想把人困在自己身邊!
而最重要的……花烨和陛下有些說不得的秘密。
皇後心裏千回百轉,百感交集,一時間竟不知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麽感覺。
“好了,這回沒有了。”
蕭钰從她頭上摘下兩片桃花瓣,攤開手心給她看。
皇後伸手拿起來看了看說:“可惜了,在樹上還能多開一陣子。”
“其實想來花和人是一樣的,生命短暫,有機會就拼了命的開,想在春色将盡前留下自己最美的一面,開過了便也過了。”
皇後見她眸光淡淡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不由得有些觸動,“可開的再好,無人欣賞,也是白費。”
蕭钰搖搖頭:“皇後娘娘有沒有想過,它們其實不是爲别人開的,而是爲自己。”
“自己?”皇後不解:“何意?”
“花開花落,都是有定數的,你來或不來,它們都會開,與其說是在等人欣賞,不如說它們隻爲自己綻放,人——也一樣。”
蕭钰端起茶盞遞給她,眸含深意的說:“女子,更是如此。”
皇後若有所思的接過茶盞,拿起蓋子輕輕的撥了撥。
而外面的林鶴聽的一頭霧水,這都什麽和什麽?她們到底是在說花還是人?
蕭钰言盡于此,沒再說什麽,悠閑地喝起了茶。
凡事不能急于求成,今天她和皇後交換了秘密,她若是想知道更多,必然會想辦法與自己接觸。
她主動,比自己主動好一些。
這樣可以大大的降低花烨的疑心。
“别光喝茶,吃些點心墊墊,這些是禦膳房做的,精細美觀,但味道總是差了一層。哪日本宮親自下廚,給你嘗嘗本宮的手藝。”
“娘娘還會做點心?”蕭钰詫異,“那有機會我定然是要嘗嘗了。”
皇後莞爾:“本宮沒出嫁前就在後院裏學女紅,但天天學這些總是會煩的,又不能随便出門,本宮閑來無事,就會溜到小廚房自己學着做一些東西。”
想起閨中往事,皇後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向往的笑意,她口中說着那時的不自由,可眼神流露出的卻是不舍。
可見她在皇宮裏“自由”了,卻更不快樂。
蕭钰看着她,感到了一股淡淡的,不能消弭的愁。
這就是這個世道施加給女子的枷鎖。
皇後沒注意她的反應,還在說:“那時候父親管的很嚴,不許本宮碰那些東西,母親還寬容一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不知。可紙包不住火,父親最後還是知道了,狠狠的訓斥了本宮一通。”
蕭钰唇角微勾:“他說什麽?”
“說本宮将來貴不可言,是枝頭鳳凰的命,怎麽能做這些下賤的粗活?”
皇後歎息一聲:“可本宮隻是喜歡做東西而已……”
蕭钰:每天都在絞盡腦汁的想逃跑。
花烨:每天都在千方百計的唱大戲。
君容:我不配擁有姓名?我都多久沒出場了?
我:快了吧……
君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