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落霞苑毗鄰的孤鴻園中人得信後,前後四人護衛着一位身着落地笠帽大鬥篷的黑衣人款款前來。
落霞苑被二皇子包了,那這孤鴻園自然是被這來自桃花島永王府占了。
從孤鴻園轉道挂角小花圃,在進入落霞苑之門時遇到了阻礙。德王府守衛兵将攔住去路欲搜身驗看。隻見四人相護之間的黑衣人打懷中取出一塊金色腰牌沖着德王府兵士一亮。早有聽得主子召喚傳令的隊正上前,對着月光檢查了一下腰牌後,立馬躬身行禮放行。
此時書房中,二皇子華雲霖好整以暇,安座抿起香茗。外廂房響起輕微但快速移動的腳步聲,随即低首步入一人,從裝扮應該是德王近伺。走至岸前行禮後禀道:“主子,桃花島永王府另有人拜見。已驗過腰牌無疑。”
“請——”。
話音堪落,先前孤鴻園而來的客人,除四名護衛留守廂房外,黑衣人竟行則無聲得進入書房内。與護衛們相比,身影嬌小,加上步履輕盈,竟是位女子。
日常讀閱耗費眼力,因此書房的燈光本是落霞苑中最爲明亮的地方。但此時因密談所需而特意調暗了些許光亮。細密燭光還是撒遍滿屋,尤其是新客舉手抻下頭頂帽鬥後。
柔和光線投射到女子膚如凝脂的臉龐上似乎還微微泛起反光,通身黑金的服飾更加映襯女子白皙而立體的精緻五官。說女子不如說是女孩,總逃不脫十五六歲的樣子,但長身而立卻并無開言的沉穩氣度卻似已過桃李年華。
林鶴早已站立一旁,見到女子真容,立時行禮:“屬下見過永王妃。”
聽得林鶴提醒,慕如花這才上前微微屈身,請安道:“永王未亡人見過德王殿下。”
德王排行老二、永王排行老三,按宮裏輩分來看,華雲霖還是慕如花的二哥。但雙方畢竟第一次謀面,加之永王病逝突然,皇帝雖然承認了慕如花的三兒媳身份,卻被直接放養外地,這華雲霖成爲了慕如花第一次得所見的東林國皇室成員。
華雲霖面上淡淡接受了弟媳請安,也回禮有道,心中的想法卻是瞬間翻騰不已。早聽聞這永王妃是大都國最美貌的公主,雖然年紀尚幼但果真氣度不凡。可惜命理不順,被大祭司臨死仍批古怪克夫之相,手中偏生又掌握了蟠桃、熠石等奇物,在她出現前可從未聽聞過,真真是怪哉。
猛一瞬間推想到前不久暗潮傳聞的永王妃與他人有染一事,雖被父皇一力軋壓,但事實到底如何仍是京都各大府乃至後宮謀客們苦悶煩思之事。
不過,男人的心思歸結到終點隻剩下了一個:好一個姿容嬌俏的美人兒,年紀小小竟落得守寡清閨的餘生,終究是可惜了啊。如果、但凡、大概……
就在華雲霖開始想入非非之時,已落座的慕如花對他朗聲道:“按輩分,如花該稱呼殿下一聲二哥,隻是怕……”
“無妨無妨。弟妹理應呼我二哥!”華雲霖一口接過話茬:“大都國皇室爲慕姓,那弟妹閨名應爲慕如花?”
慕如花腦際眼白翻翻。來到這世間最不滿意頭一件是就是這個名字。隻是在桃源鎮上也無人敢稱呼她全名,倒是霍磊曾開玩笑叫她“花花”,被她拿挑桃扁擔狠狠揍了一頓才不敢作妖了。
“小妹畢竟是永王守節之人,請二哥還是直呼弟妹爲妥。”一把掐滅了可怕稱呼的萌芽,這個看似儒雅的二皇子怎麽見到自己以後就開始色迷迷起來。要不是霍磊這個龜孫子比她還被禁足,這趟差事她斷然不想前來了。
華雲霖凜了神色後,話入正題:“先前這位林先生所講述熠石一事,本王也頗有興趣。不過眼不見不實,不知弟妹可否取之一觀?”
“這個自然”,慕如花親自參與熠石密談的原因正因爲她是熟悉熠石屬性的人,以及後續的銷售策略也是她與霍磊二人打造。賣貨尋好家,既然分析了全局後這位二皇子是最适合合作的選擇對象,那自然是要把樣品拿出來的。
她從外鬥篷由蓮心提前秘密縫制的暗兜中取出一隻荷包。荷包材質亦是黑色絲絨,淺米色緞帶紮口。慕如花站起身,來到書桌案前,扯開緞帶向裏抓了一把什麽,身後将荷包平鋪在案台之上,随後再将手中之物慢慢放到荷包面上。
一直盯着慕如花素手玉指的華雲霖被黑色相稱得流光耀眼、奪目閃爍的熠石瞬間奪去所有注意力甚至呼吸。
好一會過後,才聽得華雲霖長長吐出一口憋悶已久之氣,好似剛才生怕自己吹化了面前的神秘寶貝。而他失态的神貌早被一旁的慕如花和林鶴看在眼中,二人也暗自偷換了一下目光,林鶴的暗示非常簡單,當他第一眼看到熠石時,恐怕比這位二皇子還要頓失心神。是的,不僅這個世界的人,哪怕另一個時空,相信大多數人看到這一堆鑽石都會有此正常反應。慕如花并沒有因此看不起華雲霖,而是對自己的熠石買賣更加增強了一份信心。所謂樣品有毒啊。
華雲霖望着大大小小一共六顆熠石,最大的不過小拇指甲大小,但也足夠讓他立時升起占據貪婪之心。甚至,殺心。
這等奇物,必須歸我所有!一個聲音在狂嚣。但另一個聲音讓他冷靜下來:欲速則不達。
不愧爲東林皇室自幼培養的皇子,面上除了乍眼所見時露出的驚豔之色外,馬上恢複了平淡入境之風。
“這六顆熠石權做見面之禮,還望二哥笑納。”慕如花伸手把熠石重新裝回荷包後,紮緊袋口,并把荷包推送到了華雲霖面前。
如果這等奇物慕如花說送就送,那說明她手中還掌握更多甚至數不齊數!華雲霖知道自己本來尚在猶豫更多好奇之心,此刻已經被這真真切切的實物吸引、夯實。哪怕慕如花未提合作,他也是要采取主動的了。
“恭敬不如從命。”華雲霖大方的揮手将荷包收入囊中,不假思索繼續道:“弟妹,接下來,談談怎樣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