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震一行馬上被引入了永王府内。侍衛長朗士彥已先行趕往東籬客棧,因此文書張賀之出面接待了裴尚書。
張賀之早年在京都官場還算打拼過幾年,行禮接客,上茶請坐還是依足了京都官場的規矩。
裴震也十分滿意張賀之的招待。
不一會,内侍前來禀報,永王妃正廳有請。
算起來,這也是裴尚書第二次面見永王妃。第一次還是德太後的壽宴之中,隻是兩下相距甚遠,此次及近面視,心中果然驚愕大作。
無論儀态、姿容還是談吐、學識,遠比他人口中的傳奇王妃更加令人折服!
再次心中歎氣,可惜啊可惜,如此妙齡佳人隻得寡居臨界之地。
永王妃與裴尚書談及當世經濟之道,竟然金句不斷抛出,令得戶部尚書對王妃更加另眼相看。果然,也隻有這位永王妃,才能将當初的貧瘠蠻荒打造成如今的世外桃源。
裴尚書甚至還想多與王妃攀談,但很快王妃就已端茶送客。尚書也算是盡興而歸。當下心裏已經對王妃有了新的判斷,他日如若有事涉及王妃定當盡力周旋。一則自家女兒是王妃的嫂嫂,也算是一家人,二來王妃氣勢應遠不該禁锢于小小的桃花島之内!
本來慕如花以爲是無奈的一場例行應酬,壓根想不到她已經爲自己今後拉過來一個強有力的盟友!
那邊白飛禮趁機準備在婚禮之上搞些小動作!
裴尚書一行人不過兩三駕馬車而已,但白飛禮一來就将近二十輛馬車,這也正是讓新晉兵士搞錯,以爲白飛禮來自東林皇室,前來赴宴并送禮。
說送禮倒也不錯。
慕如星手持長長拖地的禮品單子甚感頭痛。
他知道這不可能是父王讓白飛禮送來的賀禮。要知道自己執意留在東林,也算是丢盡了大都皇室的臉,今日成親也未曾回國通禀。白飛禮此次前來,送禮不過是籍口,真正恐怕不懷好意!
果然,就在慕如星翻畢禮單後,白飛禮提出了要求單獨與皇子會面,講到身上還帶有大都皇帝的另一道密诏!而接诏人不僅僅是十皇子慕如星,還有十二皇子慕如辰,以及瑤貴人!
母子三人還是打算先聽聽白飛禮的真正來意。
故此四人來到東籬客棧的六層樓中一間閑置貴賓房中。
“第一則是皇帝皇帝陛下的口诏。”白飛禮望着下跪三人,大聲道:“瑤貴人、十皇子慕如星、十二皇子慕如辰母子三人立時返回大都!不得有誤!”
“什麽?立時返回?”慕如星第一個直接從地上站直身體,“今日我成親,讓我返回大都?”
“不錯,皇帝陛下的意思很明确。您不能成親!”
“不可能。”慕如辰也扶起瑤貴人後,看都不看白飛禮一眼,“現下是在東林永王府的封地地界,我母子三人如若不從,難道你還要用強?”
“十六公主現在可安穩待在她自己個的桃花島上。若論桃花島下官自是不敢得罪,但現在東籬村,哪怕侍衛再多,要想離開卻也并非難事。”
“白統領爲何如此咄咄逼人?當日兩位皇子離開大都也無非是遊曆四方。屆時自然會回到大都皇室。又何必非要在今日星兒大婚之**迫我母子三人?”瑤貴人忍不住講道。
“早日今日,何必當初?”白飛禮鼻孔朝天哼了兩聲,“當初制定了星辰計劃既是兩位皇子爲主,皇帝陛下才暫時未做追究,但是皇子扪心自問!傳過多少有價值消息否?好不容易安排郭大道混入桃花島,皇子們又給予了多少配合?恐怕莫說配合,破壞的事兒也沒少幹吧?還有瑤貴人您,當初請您來當說客,您又說動了幾分?現下倒好,索性成親端坐上位了!”
“你說的這些都沒錯!”慕如星一甩大手,“我們兄弟就是不想做大都的走狗!皇子也是人,也會向往有自己的人生,過自己想過的生活!爲什麽我們就一定要圍繞那把椅子做哪些令人憎恨的事情?!”
“因爲你們是皇子!出身皇家,無從選擇!”
“不!我們有選擇。今日便是我們的重新選擇。我們會留在小十六處,再也不想回到大都去!”
“回不回去,恐怕容不得你們了!”
說着話,白飛禮從長袖中抽出一道紙質旨意。
瑤貴人等人一見,頓時目瞪口呆。
但凡大都國皇帝要處決某位皇親國戚、朝廷重臣,均會頒發一紙诏書,但诏書之上會有一條紅邊相框。人人把這道催命诏書稱爲:紅框诏書。
一旦頒诏人亮出紅框诏書,則等于直接告訴接诏人:皇帝要你死了!皇帝要你死了!
當下,瑤貴人母子三人面前被展開的就是一紙“紅框诏書”!
“看來我不用讀诏書,你們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白飛禮連口水都不想再浪費,直言道:“前次星辰計劃失敗,現下皇帝陛下給到您三位一個彌補的機會。隻要,瑤貴人可在此間自裁,陛下不僅既往不咎,還會追封您爲瑤妃!至于兩位皇子屆時恐怕趕不及想回大都了。”
“自裁?你在說什麽渾話!”慕如星暴跳如雷,揮着拳頭就要掄上白飛禮的臉。
白飛禮輕輕幾下走位、揮手,看不清怎樣姿勢,慕如星已經倒在了白飛禮的腳下。
“在我面前,稱您爲皇子,不見得在我心裏您就是皇子。”白飛禮順道在自己外袍外擦了擦手,好像剛才的過招還髒了他的手。
“星兒!”“哥哥!”
好在慕如星隻是被白飛禮卸了胳膊臼,他強忍住了劇烈的疼痛,咬牙道:“我們自此再也不是大都的皇子!”
“我是無所謂。你們是皇子也好,不是皇子也好。關我屁事。我隻要能完成皇帝陛下的旨令即可。”白飛禮講話越來越無理。可是屋中母子三人真的眼看走投無路!
“瑤貴人,您看,犧牲您一個,還能保全兩個寶貝兒子,何樂不爲呢?”
“你!”
“怎麽,如果實在不忍心,不如我來送您一送?”
說話間,白飛禮自腰間取出一個小藥瓶,不言而喻這藥瓶中裝的會是啥!
他拿着藥瓶,一步步向瑤貴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