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磊聽聞此言,微微一笑,并不做反駁。
這下,印梓民反而睜大了雙眼:“竟果然如此!”
慕如花和霍磊這才知道,原來印梓民說了這麽許多,不過也是在使詐。頓時對他的感官更加厭惡不已。
倒是印梓民驚呼後反而說了句抱歉:“對不住,習慣性試探。真是永王與永王妃,我倒可以講出一些事情來。
張琪身上之毒有兩重。滾燙的火鍋熱油造成身心熱毒爲其一,另外破壞身體機能,導緻傷勢惡化難愈的是另一種奇毒。
此種毒名爲‘重生’。聽着名字貌似一款醫治百病良藥,實則藥名含義是服用此毒後,不管身患何病,都讓你加速病症,最後重新投胎做人。是令人必死的毒藥!
這種毒藥存世隐秘,知曉之人恐怕這世上隻有兩人。一個是我,因爲就是我當年在大都國求學時研制出的該藥,而另一人就是……
楊菲爾!”
慕如花聽到這個貌似熟悉的名字神經恍惚了一下,沒能立馬想起是從哪裏聽說過。但身旁的霍磊講了出來:“楊倪的女兒!你的初戀女友!當初爲情自殺的女子!”
竟然是她!
可是這自殺的女子,又提及做什麽呢?
印梓民繼續道:“永王所言不錯。楊菲爾當時與我一同拜師方天際,除卻她本性不談,着實是位聰穎的女子,過目不忘是她的最長處。與我在一起後,也時常一起研究各類藥材,陪我配置毒藥。這‘重生’就是我與她一同配置成功的。
但是,這重生自從她自殺之後,我便封存了配方,再也不曾使用過。但今次居然在張琪身上發現!除非是楊菲爾并未真正自殺!”
慕如花一聽到楊菲爾可能并未真正自殺,馬上就聯想到了張琪醒後曾對林伯口述的遇害經過,那個貌似某府小妾打扮的惡毒女子!
想到此處,她忙命人召喚來繪圖頗有一手的李圖,讓其趕緊前往張琪休養處,根據張琪口述,描畫出綁架他的那個女人畫像來。
再回頭對着印梓民,深覺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如果不是他的執念與貪婪,也不可能落得現在的地步!
“如果真的是楊菲爾又如何?”慕如花問道。
印梓民抿緊嘴唇,長長歎了口氣道:“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都是拜她和她父親所賜!”
當年在大都國,身爲帝師方天際的學生,雖然不是最爲出色的那個,但也是在藥學方面頗有研究心得,并開始在世上傳名的年輕學者。
但自從楊菲爾來到他身邊後,不僅引發了他與老師方天際的矛盾,更借助自殺讓他徹底陷入了白飛禮的特務組織中。而後,又被楊菲爾的父親楊倪利用,爲他做出了種種不堪錯事。
如果說當初的印梓民隻是個心地自私狹隘的人,那麽到了今天已經是個沾滿無辜人獻血的惡魔了。
越是在用藥用毒方面研究深入,也意味在作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室内靜默了下來,因爲這一切的講述太不可思議!
一個自殺的女孩子,又怎會去綁架了張琪?
張琪被綁架後,誰會得利呢?
慕如花沉下心,在腦際把所有的事件沿着發生的事件先重新樹立了一遍。
猛地一個警醒,想起德王府傳來的消息。
燕飛兒!楊菲爾!
雖然姓氏不同,但名字的讀音卻極其相像!
如果這二者又是同一人的話!那麽就可以解釋,德王爲何會插入“知顔”面膜一事中。
想到此處,慕如花對霍磊道:“你前番問過我,德王府是誰跟我傳遞消息。如果這個人把燕飛兒的畫像傳來,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霍磊知道慕如花先前還不肯講出是誰給她傳遞了消息,但現在有點明白,此人肯定在德王府根基頗深。燕飛兒在德王府這個隐秘的身份,也隻有親近德王之人才知曉一二。
當着印梓民的面,慕如花并沒有講出這個人的名字。
但李圖依照張琪口述的畫像則送到了!
遞到印梓民面前之後,慕如花留意觀察他的反應。
隻見他一見到畫像,就愣在了當下。
而後手指輕輕撫摸着紙張,從畫像的頭發、眼睛、嘴唇,沒有講出一句話。
不過不用他講什麽,慕如花和霍磊都已經知道了。
楊菲爾就是綁架張琪的惡毒女子!
隻是要得到德王府燕飛兒的畫像還需要時日。
印梓民看着畫像道:“是她!她真的沒死!哈哈哈哈!”
發出一聲悲涼的笑聲後又是一陣痛哭。
接着他對着慕如花和霍磊跪了下來:“我深知自己犯下的罪孽不可饒恕。但心底卻也徹底心灰意冷。不求再生,隻求速決。”
慕如花從印梓民眼角滑落的一滴淚,感覺印梓民對于楊菲爾的感情可能真的是确實存在的。雖然也曾救下了張琪的性命,但完全不足以洗脫他身上的罪孽。
霍磊看着他,冷冷道:“不管這楊菲爾究竟是身份和用意,但你的所犯下的罪還是要你自己贖。”
按照之前與慕如花商量的結果,雖然沒有下令斬殺印梓民,但也沒有讓他好過。
當日就被送往了三口島的海蚺族地牢中。
此後,印梓民再也沒有走出過這個地牢。
終日與海蚺族生死一起。
不過在地牢中,他對慕如花請求紙筆,把畢生的用藥用毒經驗書寫了下來,編撰了一本藥毒經。
這本經書,後來保存在了上碧書院藏經閣密室中。
直到很後來,再被某位天才學生發現,研讀後竟然繼承了他的這項才學。隻是爲人本性卻與印梓民截然相反,總算是把他的用藥用毒經驗發揮到了救死扶傷之中,也算是得以重生。
把印梓民押解出去之後,房間中的空氣一下子極度壓抑。
慕如花完全沒有想到,這背後的人與事居然如此複雜。
除掉了一個楊倪,竟然還有一個楊菲爾!
從她對待張琪一事來看,遠比楊倪更加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猶如一條毒蛇盤桓在東林京都。如果再證實了就是德王府的燕飛兒,那麽這條毒蛇吐着信子盯着德王及其整個東林皇族,内裏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