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更
“爲什麽他每天要不停的吃奶?”高峻一看到妹妹,及妹妹身後的奶娘,就知道,要還孩子了,一臉的郁悶。
“大哥!”雅卿無語了,隻能再叫一聲。高峻無奈,把孩子還給了雅卿,雅卿抱着親親自己可愛的小侄兒,看他咧着粉紅的小嘴笑的流口流的樣子,雅卿也覺得心都化了,她是理解大哥爲什麽不舍得還孩子的,不過,總不能不讓人家吃飯對不對。
親完了,才小心的還給奶娘,當然,她也準備跟着一塊去。
“卿兒,有話跟你說。”高峻想想叫住了雅卿,那天哭過之後其實大家該說的都沒有說。
正好如今大家都空下來,他也該想想,一個順序問題了。所以知道曾經發生過的事是非常之重要的。
雅卿也許是因爲跟大哥坦白了,現在面對大哥時,有種很矛盾的感受。有時是輕松,她不用對着大哥再隐藏自己,怕大哥看穿。但是換個角度,她其實也怕大哥再問了。曾經的故事,她并不能真的完全釋然。
高峻看到了妹妹的局促,輕拍了她一下,他的喉頭也緊了一下,對她笑了一下。
“我就想知道雲塔怎麽過的。”他輕輕的解釋了一下。
雅卿對大哥回笑了一下,想想把雲塔如何去邊關幫忙,如何留守北境,一直到六年後大獲全勝,回京爲止。雅卿知道的,都是從郝仁的邸報之中看來的,算是非常官方了,但是現在想想,以雲圖那小心眼子,能在邸報中出現的戰功,隻怕達不到曾經他們經曆過的萬一。所以當年,雲塔的在邊關的六年,其實過得是相當之艱苦的。
高峻就安靜的聽着,沒有記錄,隻是小心的把妹妹的每一句話都刻在心裏,包括妹妹說的邸報上的句子,因爲邸報上的句子不可能太長,就一兩句話,但是這一兩句話裏,卻包含了大量的内容,這是得反複琢磨的。
說是六年的故事,但是其實說來卻是少得可憐,雅卿這些年,其實也是在不斷的回想曾經的一切,這些人還是曾經的那些人,他們的性格都還是那些性格,隻不過,當機遇不同,于是選擇也就不同,用現在的眼光,回頭重新審視那些事時,她是有新的所得的。
但雅卿卻不會用自己的所得來幹擾大哥。在她看來,大哥比她聰明那麽多,若是真的讓個幹擾了,那才是罪過。所以她說得很慢,盡量用的都是不帶一絲自己情緒的言語來談這件事。如此這般,可以講述的就極少了,若無邸報上的句子,隻怕就一句話都能被概括了。
“雖然混蛋,但不得不說,他比雲圖強一些。”終于聽完了,高峻點頭。
“也不見得,看看現在他對範妤做的,人家是他的發妻,爲他生了兩個兒子,曾經真的效仿梁紅玉,爲他擊鼓助威的女人。重新來過,他先對嶽父落井下石,後拒妻于門外,心胸之窄,隻怕是他們兄弟共通之處。”
“至親至疏是夫妻。正是因爲他們是夫妻,有些事才忍不了。”高峻搖頭,想想,“我娶了玉如,那是因爲她身上有我喜歡的東西,于是我們相處下來,我越來越喜歡她。你與侯爺也是,就算曾經你看似恨他,可是重頭來過,你卻相信,對你最好,能讓你最信的人,就是他。所以一開始,你安靜的聽從他的安排,這也是一種自救。若無那種信任,可能結果就大不相同。”
高峻搖頭,但馬上覺得自己失言,明明說好,隻說雲塔的,忙擺手。
“回來說雲塔,你爲什麽知道那封信,雲塔告訴你的嗎?怎麽說的,我要知道全部。”
雅卿笑了,看大哥這樣,倒跟着有點心酸了,也許自己該實話實話,讓大哥亂猜,也許隻會更糟。
“我在牡丹閣裏待到十五歲,十四歲我就參加了花魁大賽,一直到十九歲,我都是京城第一的花魁。不過十五歲才被挂牌,但那一天,侯爺就把我買回去了。或者不叫買,牡丹閣應該不賣,他用他的令牌把我強帶走的。之後除了他,沒人敢碰我,連找我喝茶都不行、敢罵我的人,保證一顆牙也不能留下。大哥,我沒受什麽苦。我和他有過一個孩子,不過孩子死了。太皇太後也許也覺得既然他喜歡我,好歹我能給他生孩子,能伴他左右,又能不被他克死,想放了我。不過我沒答應,我拒絕見太皇太後,他也容了我。那時他就對我說,沒孩子,我們活着時,就把侯府的錢都花光。等他走時,也會帶着我一起走,他做到了。”
“他殺了你?”高峻的臉扭曲了。
“不,我殺了他。”雅卿的臉沉了一下,還是輕輕的說道,說時,她自己都覺得聲音已經微微的發顫了。
這個也就算是回複了,剛剛高峻關于之前那個關于信的問題。因爲那封信,她殺死了郝仁,而那時,她也與郝仁同歸于盡了。故事結束于她的十九歲。
“那封信,我看過,沒有什麽特别的,用來做證據可以,但是他爲何一定要拿回,你想想,他讓你拿信時,說了什麽?”高峻的注意力果然就在信上,知道不是妹妹受了欺負,就皺着眉頭,拼命的想着問題在哪。
“沒有特别的,隻是我們聊天。到了他該走時,他突然說,有這麽一封信,問我在郝仁那兒見過沒。我就說,我會留意。他就說了一聲謝謝,他并沒讓我去拿,似乎隻是讓我找找看,那信在哪。我其實那天要拿嗎?現在說,我其實也想不起來了。隻不過,我在書房裏,看信時,侯爺突然回來了,于是我情急之下,就把信給吃了。現在想想,是不是挺傻的,所以做賊心虛就是這樣,我縱是跟他說,我看了,又能如何。”
“那時的他早就知道你和雲塔見面的事了,他回來,就是看你會不會幫雲塔找信。他憤怒的不在于信;你心虛的,也不在于那封信。”高峻搖頭,覺得牛牽到哪,都是牛,妹妹和郝仁其實在感情之上,那時都是大笨蛋吧。明明都把對方放在心上,卻誰也不肯向前一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