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束國人本來打算殺了我,所以當着我的面,毫無避諱的說了很多話。其中就包括他們‘來蕪的計劃’。”
姜伊羅瞳孔猛縮,繼而是狐疑,“公主,爲什麽對我說這些?”總共見了三次,上來就高級機密。
交淺言深了。
檀越仍面無表情,繼續說她的,“他們打算殺了我之後,找人冒充我。”那就是非常大的計劃了。
姜伊羅頭皮發麻,“上哪兒找跟你一模一樣的人?”
“總有辦法。這件事除了你,我沒告訴任何人。”她略帶苦澀,“思來想去,你是認識那個跑掉的束國人的……所以今天特地來,聽聽你的看法。”
那天的細節,檀越複盤了很多遍,直覺告訴她:姜伊羅是此事的突破口。她一定認識跑掉的束國人。
姜伊羅嘴角抽了抽,她能有什麽看法?“所以公主此來,是探口風的。”
“近陣子的事情不難看出,你跟侯爺、郡主不是一路人。所以束國對你來說,毫無意義。”
聰明人之間,一個眼神,懂自懂。
姜伊羅也不藏着掖着,“我跟趙慶有仇,趙慶,就是那天跑掉的束國人,他是個無惡不作的奸佞,此番來蕪,意圖不軌,我聽到了他跟南坡侯的對話:束國壓根沒有和親的計劃。”
她目光澄淨,坦率又真誠,“公主爲什麽不告訴北烨王?”
“是要告訴的,但不是現在。還有個不好的消息,宮裏……有疫病了。”檀越勝雪的面上滿是無奈,“束國人隻會使陰險手段,此前的小國都是陰溝裏翻船的。如今他們勢在必得,北烨很危險。”
要不損一兵一将的吞下蕪國,就得擒賊先擒王。
廢掉祁烨寒,束國的勝算就有六成。
“誰?誰在那裏!”窗外,傳來雲三的驚呼聲。
話音落,窗戶被大力推開,趙慶好整以暇的鑽進來,雙手抱胸,斜倚着牆。
雲三勢如破竹,電光般跟進來,利劍架在了趙慶的脖子上,“你是誰?爲什麽來侯府?”
趙慶雙手攤開,獰笑着看向對面,“公主,都是老熟人,替我說句話啊?”
檀越的臉惱羞成紫紅色,拍案而起,“大膽狂徒,你還敢出現。”
“公主小心。”姜伊羅一把扯回檀越,不放心她靠近危險人物。
果然,下一秒,一道飛镖從檀越的左肩擦過。
好險!
雲三利劍一壓,分分鍾劃開趙慶的脖子。
淺血自傷口滲出。
“殺了我,疫病會蔓延全城……”趙慶挑眉。
雲三不敢動了。
“單獨聊聊?”他看着姜伊羅,飛快甩來一個wink,“姜警官……”
聽得久違的稱呼,姜伊羅汗毛都豎起來了,雙眉微蹙,眸光如刀鋒一樣銳利。
沉思片刻,她道,“雲三,帶公主到偏廳歇息。”
“伊羅?”檀越擔心。
“大小姐!”雲三急聲。
“放心吧公主,他可是我的手下敗将。”
趙慶笑得猙獰,手指抹過脖子的傷口,随即舔了舔,發出一陣油膩的享聲,“嗯~”
他閃身坐到姜伊羅的身旁,“乍聽說要嫁給北烨王的人叫姜伊羅,我還納悶,這同名的人多了去了,應該不是你。”
可想到那天的神槍手,他就鬼使神差的非要來确認一下,“沒想到真的是你,不過也是,除了天資聰穎的姜警官,沒人有那麽準的手藝!你很敬業嘛,都追這兒來了。隻可惜這裏沒有法律,哈哈,你奈何不了我。”
“這裏是沒有法律,但殺人不用償命啊!”淡淡瞥了他一眼,姜伊羅唇角上揚,掣肘一個下别,拿下了趙慶的一隻胳膊。
咔咔!
兩道聲響,趙慶慘呼出聲,“疼疼疼,我今天是來說正事兒的,檀越公主生日宴,束國使臣們都要到場,怎麽樣?你敢去嗎?”
姜伊羅眉頭微挑。
顯然,這是一個陷阱。
但不去,怎麽知道不是個機會?
“好啊,正好去要了你的命。”
“好啊!”趙慶不假思索,扯起嘴角一抹促狹的弧度,趁姜伊羅不備,他閃身一躲,迅速沖向窗口,“可别吓得不敢出門。”
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雲三沖進房間,見姜伊羅完好無恙,她扭頭追上去。
“别追了。”趙慶最擅長的就是逃命。
他的隊伍幾乎把黃賭毒沾了個遍兒,禍害了那麽多的無辜少女。
如今移換時空,占着束國使臣的身份,權和錢都唾手可得,他會更加肆無忌憚。
此禍患不除,早晚要遺害衆生。
送走檀越公主,姜伊羅倚在窗前,單手托腮思考人生。
忽聽得一陣聒噪,見雲三攔在蘭和園門口,将鬧事的姜沐平等人阻在了原地。
姜沐平出了名的直腸子,她是不會吃隔夜癟的,所以府門外丢的人,必須立刻讨回來。
好容易等到檀越公主走了,她帶上所有丫頭,連同護衛都沖了過來。
雲三還沒開口呢,隻拔劍一揮,那群人就被吓跑了。
小雨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小姐,你看到沒有,最後那個鞋都跑掉了,哈哈哈……”
姜伊羅眸色漸深,朝雲三勾了勾手指,“進來聊聊。”
雲三不到二十歲,據姜伊羅目測,她得有一米八。
墨發簡單束着,桃花眼一立,飒爽的宛若男子。反差萌的是,笑起來時雙眼彎成月牙,又帶了些甜美。
聽得準王妃叫,她略有些緊張,垂首站在地中央。
“坐啊,這有瓜子,吃!”
“奴婢還是站着吧。”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麽,雲三心裏七上八下的。
“這幾天你表現的很好,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奴婢乃白鷹衛聞士,專門負責打探消息的,最近并不忙,所以被臨時抽調來保護王妃。”
姜伊羅抓住了重點,“這麽說你知道很多内部消息喽?”
“宮裏宮外,各府家常,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包括前陣子王爺想了解您的情況,都是奴婢去報備的。”
小雨嘴角抽了抽。
暗自腹诽:這姑娘咋這麽實誠?一秃噜把自己底兒都給掀了!
“來來,給我講講,我最喜歡聽八卦了。就先從……這南坡侯府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