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當空,星河璀璨,照的屋内一片通明。
姜伊羅禮貌提問,“王爺不回府嗎?”
都坐半刻鍾了,難道他屁股上有膠水?
“回!但不是現在。”他起身走來,龐然的壓力随之而逼近。
姜伊羅退無可退,撲通坐在了床上,“哎?哎?有話好好說啊,别動不動就靠床……”
“今天受驚了。姚策和束國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說好的護她周全,卻險些出了差錯。
有一點很奇怪,“姜沐平是同時聯絡的姚策和束國人,爲什麽現場隻有姚策呢?在束國人下榻的驿站,卻不見了他們的主謀,這一點說不通。”
他到之前,一定發生了什麽。
姜伊羅心裏打鼓,狙擊槍的事兒,快瞞不過了。
結果他沒再說下去,傾倒在床上,隻剩平靜的呼吸聲。
睡着了!
他今天看起來的确有點疲憊,縱然如此,也不能在人家閨房倒頭就睡吧?!
姜伊羅單手托腮蹲在牆邊,借着皎潔的月光看他。
祁烨寒側影輪廓很好看,堪稱模闆,驚爲天人。
睡着時嘴巴微嘟,唇畔飽滿。濃長卷翹的睫毛垂着眼簾。
“這睫毛長度……能掃地吧?”
一個男人,長這麽好看的睫毛做什麽!
浪費!
丫頭們回來時,見自家小姐可憐巴巴躺在地鋪上,一臉委屈,“他欺負我!”
撇嘴的樣子,可憐又可笑。
“聞七說王爺都三天三夜沒合眼了,巡防和北王軍那邊有很多軍務。本來今天要早早歇下,聽白鷹衛說有情況,忙不疊趕到了陽和驿站,許是太累了,才在您這兒睡一下的,您别見怪。”
奇怪,王爺一向認床,以往再累,也從沒宿陌生地方過,今兒是怎麽了?
姜伊羅本來也沒怎麽在意,聽雲三這麽一說,心裏漾過些許複雜。
“要不,您跟奴婢們将就一晚上?”
“不是說他累到了嘛,萬一晚上有個不适,身邊有人,也好照料。”最後,姜伊羅就睡在了守夜的地鋪上。
她是打雷也不影響睡覺的絕佳睡眠,一夜酣暢,睜眼卻傻了。
四周是熟悉的床榻和帷幔,身下是特意加厚的床墊,“我怎麽回床上來了?”
“貪戀本王的男色。”磁性的聲音頭頂傳來。
祁烨寒側躺着,眸光熠熠,把她拽入懷中,“别動!”
“姜伊羅!你?”尖聲驚叫打破了屋裏的甯靜。
姜沐煙胸前劇烈起伏,一時間沒法調整呼吸。
清早起來發現沐平不見了,問一圈才知道,她昨天夜裏就沒回來。
第一反應是出事兒了。
重點嫌疑人,就是姜伊羅。
沒想到推開門,卻撞見尤爲震驚的一幕。
北烨王和姜伊羅還未成婚呢,憑什麽躺在她的床上?!
姜沐煙嫉妒的發狂,憤懑和驚疑交織在心頭,激蕩着她心緒煩悶,幾近崩潰。
強忍着幾欲迸發的怒火,秀拳緊握着,任由尖銳的指甲摳進手心,刺痛感方能讓她冷靜下來。
小雨和雲三緊随其後,“都說了大小姐在休息,您不能硬闖!”
祁烨寒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淡淡揮手,“退下。”
修長的手指盤繞着姜伊羅的墨發,卷上放開,再卷上放開,樂此不疲。
“你有事?”他冷聲問。
姜沐煙調整神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從容,可抖動的雙腮出賣了她,“沐平昨天來了蘭和園之後就不見了,我是來找她的。”
呵呵,還想甩鍋?
姜沐平昨天壓根沒來過這裏。
“那你可找錯地兒了,妹妹徹夜未歸,你該去京兆府報案啊,或者停屍房也能有點兒線索,我還真是……愛莫能助。”
“你?!”姜沐煙怒憤交加,恨不能将姜伊羅當場撕了,“如果沐平真出了什麽事兒,我會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有膽你就試試!”祁烨寒起身,嗜血的眸光掃向她,“看來本王說過的話,你們全忘了,當着本王的面還敢叫嚣。”
他踩靴下地,抖了抖衣襟,肅然的殺氣壓低了房間的氛圍。
姜沐煙脊背一涼,退無可退之際,聽得一陣驚呼,“二小姐,找到了,郡主讓您趕緊過去,找到沐平小姐了!”
她甩頭狂奔。
小雨和雲三興緻沖沖的擺好飯菜,眼巴巴等着兩位主子吃。
“别着急,好戲還早着呢。來得及!”姜伊羅不緊不慢的吃一口涼拌豆腐,問,“是你抱我上床的吧?”
她有信心做到猛男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主動爬上床?絕不可能!
祁烨寒劍眉微蹙,放下筷子定定看着她,“後半夜,你起夜了吧?”
“啊。”誰半夜還不上個廁所啊!
等等……
姜伊羅猛地一驚,怔住。
難道是上廁所之後,自己走床上去的?
祁烨寒嘴角劃過一抹促狹,剛好被咀嚼包子的動作帶過了,“昨夜丫頭被抓時,你在何處?”
“我本來就定好了,趁天黑帶雲三去疫病隔離區。”
因爲最近總感覺暗中有人盯着蘭和園,謹慎爲之,她選擇了晚上出動。
以防萬一,小雨換上了她的亵衣亵褲,躺在床上掩人耳目。
這一睡,差點把命給睡走。
姜伊羅調換完藥劑,發現之前的思路是對的,疫病患者們都有轉好的趨勢,她心情不錯,就在路邊停留買了些夜宵。
結果發現沒帶錢,隻能讓雲三回來取。
雲三正好撞見了橫山派三個把小雨扛出房間,于是就有了後面那一幕。
姜伊羅在夜市上等了許久,都不見雲三回來,她折返回侯府,才知道出事兒了。
雲三是被銀針紮醒的,主仆倆摸排到側門外的馬車痕迹,一路追蹤到了陽和驿站。
“以爲是平陽郡主又起了壞心思。”沒想到,還有束國人和江湖幫派的份兒。
“保護好她!”祁烨寒吃罷,吩咐雲三,揚長而去。
姜伊羅三個同時長舒一口氣,“你們說他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有那麽大氣場呢!”氣質氣場這方面,但凡他在的地方,沒人能蓋過他去。
“等急了吧?”姜伊羅嘿嘿一笑,起身時還捏着個包子,“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