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裏的疫病趨勢,急轉直下。
作爲重點保護,且是後被蔓延的區域,它的傳播,很不應該。
相比之下,最先爆發的京中就控制的很好了。
疫病區内的病人數量在達到六十多人之後,慢慢開始緩解。
所有人都在稱贊北烨王的制病措施,漸漸的,宮中也開始效仿,關了得病的宮女和太監。
如此,皇後才敢辦這個生辰宴。
三公主目光緊盯着假山,直到玉河出來,對她展顔一笑,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出什麽狀況。
“當真中毒了?”平陽郡主關切的問。
玉河公主擡起頭,面上拂過一抹明媚,“就是吃了隔夜的東西,誤診。”
所有人恍然“哦……”了一聲。
三公主輕輕一笑,“看來伊羅姑娘的醫術,不過爾爾,連吃壞東西還是中毒都分辨不清楚。”
譏諷的聲音,帶起了一陣嘲笑。
姜伊羅壓根沒聽到似的,對檀越悄聲說了兩句。
檀越聽後一臉疑惑,還是吩咐宮女,“你們兩個,去……”
平陽緊盯着這邊的動靜,見狀倏地皺起眉頭。
“中毒與否,不能拿來說笑。尤其在宮中,你一句‘中毒’了,可知會牽扯出多少事端?”仿佛一個長輩在訓斥晚輩,三公主鳳眸裏閃過一道厲色。
姜伊羅迎着她的目光,眼中寒芒一閃,“聽說蘇譚死了?”
此話一出,四周皆驚。
死了?不是關在京兆府牢裏嗎?
三公主仿佛觸電般的劇烈顫抖了一下,“你?!”臉色漲紫,猶如被扼住喉嚨,瞬間說不出話來。
“已經落葬了?”姜伊羅眉眼從容,再問。
周遭的嘩然聲,此起彼伏。
三公主藏的也太深了!
所有人都以爲三公主剛剛一再的譏諷、針對,都是爲蘇譚打抱不平。
隻是……
倘若蘇譚已死,性質就不一樣了。
三公主努力調整呼吸,穩住,事情還沒完,姜伊羅不過是強弩之末,她沒招了。
倏地,她挑起眼角一抹冷弧,“關你什麽事?”
姜伊羅淡淡一笑,“相識一場,逢年過節的……”
“你敢!”三公主聲音尖利,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譚兒的賬另算,現在我以蕪國三公主的身份問你,有沒有伺機陷害姜沐平,毀她清白;有沒有惱羞成怒推玉河下水,更企圖欲蓋彌彰,溺死她?”
“京兆府人證物證具在,你帶着姜沐平出府,最後卻隻身回去,隔日她就出了事,還說與你無關?”
姜沐煙說過,姜伊羅總是帶着人偷偷出府,貼身丫頭假扮成她,掩人耳目。
若非見不得人的勾當,幹嘛大費周章?
如今難題擺在這,看她怎麽選!
要麽,承認今天推了人,承認陷害了姜沐平!
要麽,攤牌姜沐平出事兒時她究竟在幹什麽,偷漢子?逛賭場?
不無可能!
不管選什麽,她的名聲已經污了,北烨王妃的位置。
哼!休想!
“三公主?你又在鬧什麽!”皇後娘娘帶着後宮主子們,緩緩走來。
平陽用最快的速度幫各宮主子普及了一下經過,一筆帶過姜伊羅給玉河看病之事,重點放在了三公主的推敲上。
各宮嫔妃都是陷阱裏摸爬滾打的,全程聽下來,心裏有數了。
抱着看戲的态度,紛紛看向姜伊羅。
污泥染身,這位準王妃怕是要跌落懸崖了。
沒人在乎她推沒推人,害沒害人,當帽子扣在她頭上時,她就完蛋了。
除非奇迹出現……
四周,是一片惋惜的目光。
嫔妃們都挺期待這位戰鬥力強,仙女一般的北烨王妃。
可惜啊,還沒上位呢,就被人踹下去了!
不堪一擊。
檀越憂心忡忡,雖然已經做了準備,但真的可行嗎?
“母後,其實……”
皇後擺手,端莊的儀容有一瞬間的紊亂,“南坡侯府的事情,京兆府自會調查,什麽時候要三公主負責了?”
三公主心裏正爽,遭皇後打擊也無所謂了。
轉念一想,事關玉河,皇後的反應很正常。
她厭惡慘了玉河親娘,連帶着玉河的日子,都不如像樣的一等宮女。
姜伊羅涉嫌把玉河推下水,在皇後眼裏,堪比芝麻大的小事兒。
她自然不會理三公主的控訴!
“可是皇後娘娘,姜伊羅明顯是處心積慮接近北烨王殿下,她前腳跟我兒毀約,後腳就跟北烨王結成姻緣,哪有這樣的巧合?先是蘇譚,平陽郡主,而後是姜子玫,姜沐平,他們哪一個不是跟姜伊羅摩擦之後,就慘遭算計的?皇後娘娘!您定要爲我等主持公道啊!”
偷換概念,移花接木,欲蓋彌彰。
三公主一頓控訴,仿佛她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姜伊羅聽下來,差點笑出聲,寒星般的眼眸微迷成兩條弧線,“三公主的意思是,我姜伊羅平白無故害人?”
“沒錯!”
“玉河公主!我剛剛推你了嗎?”她聲音清朗,透着不同尋常的決絕。
三公主冷哼出聲,倨傲的昂起下颌,玉河懷孕的把柄在手,就選姜伊羅舉劍要殺掉她,她都不會反水。
所以,三公主一點也不着急,既然姜伊羅想死個明白,那就當着大家的面,複盤一次好了!
豈料……
玉河一個哆嗦,突然被提名,顫抖的擡頭,嘴巴都在哆嗦,“沒,沒有!”
帶着嘴角僵着的笑容,三公主違和的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玉河不敢看三公主,調整了一番呼吸,斬釘截鐵,“是我不小心失足,姜伊羅不僅沒有推我,反而不顧危險,用棍子救我上岸。”
“你?!簡直胡說八道,明明不是這樣的!”
“不如三公主說說,事實究竟是怎樣的?”姜伊羅柳眉微挑,嘴角帶着若有似無的笑。
三公主手腳冰涼,森寒之意瞬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我……一定是你剛剛威脅了玉河公主,她害怕你才這麽說的!”
“她害怕的,究竟是我,還是三公主你呢?”姜伊羅點到爲止,看客們懂自懂。
皇後的眸光寒如冰霜,面色冷凝的斥道,“爲一己私仇,搞得宮裏烏煙瘴氣,你僭越了!”
“皇後娘娘……姜沐平,姜沐平一定是她害的,京兆府證據确鑿,我敢用性命擔保!”
用命擔保?
姜伊羅黑白分明的眼睛一轉,唇畔勾起一抹淺笑。
喲!還有意外之喜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