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祁烨寒将束國人搞“疫戰”的證據,交給景函帝時,皇帝驚憤的腮幫子都在顫抖。
冷靜下來後,他下令封鎖消息,并讓祁烨寒想辦法止損。
父子倆都是深謀遠慮,交換過眼神,便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對待束國這樣的陰險小人,不能明着來!
景函帝對北烨王的應疫措施很滿意,可是,京中疫病區一個接一個康複,而宮中的形勢卻越來越嚴峻,帝後開始急了。
數次傳召北烨王入宮,讓他交出幕後的大羅神仙,他偏不,“還沒到時候。”
氣得景函帝夜不能寐,隻能派人偷偷去疫病區守着,終于發現一行蹤詭秘的女子。
爲了給兒子施壓,景函帝老奸巨猾,放出了“女神醫”的所謂内幕。
京中驟然沸騰,日常歌頌北烨王之外,注意力都集中在女神醫上。
總算……呼之而出。
是她!姜伊羅!
“要不是三公主咄咄逼人,爲一己私仇,硬要把殘害姜沐平的黑鍋扣在姜伊羅的身上,要不是人命擺在面前,出于行醫者的德行而出手相救,這姑娘怕是要繼續隐瞞身份,将委屈、折磨一并吞了。”
宮宴開始時,那些嫉妒發狂,憤憤不平的小姐們,此刻愧然無聲,自慚形穢。
同如此卓越的姑娘相比,她們堪比蝼蟻。
無聲無息間,姜伊羅刷滿了好感,收獲一片敬仰的目光。
平陽凄厲慘笑,如同瘋了一樣。
數不清這是第一次看到姜伊羅翻盤了,老天憑什麽這麽眷顧她!
三公主萬念俱灰,舉劍自刎。
剛劃破脖子,忽覺力道受阻。
姜伊羅握住了她的劍。
她冷顫驚悸。
對面少女笑得疏狂,眸色倏忽變冷,仿佛鋼刀一掃,戲谑道,“别啊三公主,這麽容易就死,多沒意思!”
抽身,奪劍,姜伊羅一秒換臉,“三公主,不可!”仿佛善良仙女降世,陰冷和殺氣蕩然無存。
……呵,跟姐玩兒演技?你還嫩了點。
走戲精的路,讓戲精無路可走。
三公主幾近崩潰,目眦欲裂,反手握住劍刃,獰笑,“我甯可死在這,也不用你救。”反手捏住劍刃,用力緊握,鮮血自手掌滴滴而出,落地成畫。
姜伊羅冷嗤一聲,嘴角飛快的閃過一抹狡黠,“好吧,那我不攔了。”
睦地松手!
三公主一個趔趄,慣性使然,拉着劍就朝自己的臉揮去。
嚓!
刺耳的聲音。
衆人驚呼出聲,膽小的直接閉上了眼睛。
“天哪!”
三公主親手把劍按在了自己臉上,斜劃過紅唇和臉頰,傷口猙獰,皮開肉綻。
凄厲慘叫聲,蓋住了陣陣蟬鳴。
“三公主,你不能亂動,老夫幫你拔劍。”張太醫急急上前,突然發現沒拿藥箱,“要不,姑娘幫我按着?”
姜伊羅樂意效勞,壓低聲音,遞出了壓倒三公主的最後一根稻草,“可惜啊,你錯過了絕佳時機,剛剛如果趁我拿劍時自刎,推說是我殺的,就完美了!”
“你的輸不是偶然,是笨蛋卻不自知的……必然。再告訴你一個秘密,那暈倒宮女,是我叫檀越故意找來的。我之所以一直都不撇清嫌疑,就是想等一個一鳴驚人的時機!還要感謝三公主的慷慨,給我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
仿佛在說安慰的話,姜伊羅字字如刀,戳得三公主心口流血。
“姜伊羅,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她開始瘋狂搖頭,嘶吼掙紮。
原來自己苦苦盤算了那麽久的複仇大計,早就在姜伊羅的預料之中了。
甚至爲她做了嫁衣!
“兒啊!等着爲娘!”
她一把推開姜伊羅,縱身一躍,投湖自盡。
齊活兒!收工!
姜伊羅笑看着湖面上蕩漾開的波紋。
嗯……
晚上吃水煮肉片!
扭身,換上一臉的擔憂,仿佛剛剛的促狹沒存在過。
皇後擺手,暗示禁衛軍們,不用救了。
“好孩子,你盡力了。她一心求死,縱使救過來,也不甘活着。”
姜伊羅乖乖點頭,面上盡是遺憾。
皇後拉着她往回走,突然問,“爲何隐藏身份?”
驚魂未定的女眷們,面色慘白,乍聽這話,都來了精神,紛紛豎起耳朵,斂氣屏息。
“因爲……”姜伊羅無奈一笑,“臣女的師父曾告誡,不可外露醫術。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眼角餘光極随意的瞥了眼平陽,懂自懂。
衆妃恍然大悟。
姜伊羅自小被欺負,更是被傳懦弱無能。這可都是平陽的傑作。
倘若她的醫技外露了,平陽郡主一定在她揚名之前,掐斷所有火苗。
“不用怕,以後都會好的。有本宮在,沒人敢欺負你。”
此話一出,相當于宣示衆人,誰再找姜伊羅的麻煩,就是跟皇後作對。
陡然間,湖邊鴉雀無聲,女眷們面面相觑,知道風水已轉。
經過此事,姜伊羅京都閨秀中首屈一指的地位,不可撼動。
皇後放緩步子,肅然看向平陽,“女倫女戒都抄完了?”
平陽心裏一哆嗦,額上的汗密密麻麻。
三公主這次學聰明了,打着沐煙的旗号,安排一切。
所以事情暴露,姜沐煙首當其沖。
果然,下一秒懲罰就到了。
“本宮瞧着姜沐煙實是無事可做,就去城外尼姑庵思過兩個月吧,佛堂境地,可以洗滌心靈。”
平陽郡主瞠目結舌。
待嫁的女兒,若是被罰去尼姑庵思過,堪比奇恥大辱。
皇後罰的也太重了。
此後誰家還敢娶沐煙?沐煙的下半輩子,如何是好!
她雙膝扣地,祈求道,“皇後娘娘,沐煙是無辜的,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三公主一起謀劃,請降罪于我!饒了沐煙吧!”聲淚俱下,忽的雙眼翻白,暈了過去。
衆人一臉鄙夷。
皇後淡淡揮手,“拖回去吧。”
消息很快傳回宮宴,男人們聽了驚愕不已。
北烨王祁烨寒靜坐在案,深邃的眸子眸光疏冷,沉沉的望向遠處。
見她被皇後娘娘牽着進來,祁烨寒心中稍定,忽然詫異的自問:本王在緊張個什麽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