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你知道。”
姜伊羅本來隻是懷疑,如今可以肯定了,“所以,當初平陽能趁虛而入,都是因爲抓了我娘的這個把柄。”
從原主小姐姐這張臉來看,伊梨當年必是絕世美人。
姜朝娶她之初,是真心的。
但男人,都受不了自己頭頂發綠。
“這樣我就放心了。”姜伊羅傲嬌一笑,眸底閃過明媚光芒,“侯府若真有個不測,我隻要自曝身份,完全能夠摘的幹淨。也不會影響我以後在王府的生活。”
南坡侯瞠目結舌,他以爲姜伊羅要逼問當年的真相,沒想到……
她琢磨的僅僅是如何脫身!如何繼續生存!
“你?!”姜朝怒不可遏,“本侯當年就該掐死你的!”
“是啊,掐死我,就像是侯爺當年被選中來蕪國當質子一樣。”
南坡侯目龇俱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倒退兩步才站穩,盯着姜伊羅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魔鬼。
“借問一句,侯爺跟那個人,還有聯絡嗎?”
姜朝幹幹吞了下口水,突然不敢回答她的問題了,“什,什麽人?”
“就是……指使你和平陽,害死我母親的人啊!”
她緩步迎上去,清晰的從姜朝眼底看到了驚疑和害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人。我不知道,不知道!”
姜朝腳底抹油,猛地轉身,不敢再同姜伊羅直視。
一通“審訊”下來,基本可以肯定:幕後之人的确存在!
其地位之高,權勢之強大,足以讓南坡侯縮脖子不敢張嘴。
……有意思了!
姜伊羅越發好奇幕後黑手的身份,以及她爲什麽非要置伊梨于死地。
宮門口,檀越翹首以盼。
看見南坡侯的馬車跟姜伊羅的并排而停,不由愕然。
拉着姜伊羅往裏走,還時不時回頭,“父皇今天應該沒空見他,正跟北烨和重臣們商議要事呢。”
“被拒他就死心了。”
“那咱們先去祖母宮中吧,母後她們都在呢。”
“秦嬷嬷怎麽樣了?皇後娘娘沒氣着吧?”
檀越無奈搖頭,“昨天晚上疼得緊,據說還是服了你給的藥,才睡了幾個時辰的。母後都快氣炸了,不出意外今日會降旨,姜沐煙要倒黴了。”
“真的啊?”姜伊羅一臉的幸災樂禍,“那我得多吃點兒好的,慶祝一下。”
檀越敲打她的腦門,忍不住也笑起來,“對了,玉河的婚事定下來了。”
“讓我猜猜。”好奇心起,姜伊羅眼眸流轉,“宮裏謀差事的。”
檀越驚歎,不住點頭。
“禁衛軍的?”
檀越再次點頭,“副統領蔣實,你上次見過的。”
姜伊羅長“哦……”了一聲,“是玉河主動提的嗎?”玉河公主的“情頭”,原來是蔣實啊!
“據說是蔣實跟父皇求的,上次他不是差點抓住那個女……”
“女飛賊,我知道,最近宮裏城中都這麽稱呼我。”
超百米之外,仍能百發百中的女英雄。幾個束國使者被射殺宮中之後,百姓們聽聞此事,雀躍不已。
“女飛賊”聽似貶稱,實爲尊稱。
甚至坊間用來震懾壞人的時候,都用“女飛賊來了”這樣的話。
姜伊羅聽了哭笑不得。
檀越謹慎的挑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小聲點!上次蔣實不是差點抓住那個假的女飛賊了嘛,還畫了她的畫像,父皇很滿意,就讓他提個要求,他硬着頭皮說要娶玉河,沒想到父皇當衆就準了。日子定在下月初三,急是急了點兒,對玉河卻是天大的好事。”
宮裏多年,她活的還不如一個奴婢,如今總算能光明正大脫身了。
姜伊羅若有所思,當初三公主用身孕的秘密要挾玉河,應該也以“承諾婚約”這類的誘餌吊着她了。
“到了。”檀越指着正前方高聳的殿宇,門楣牌匾上三個醒目的大字——慈安宮
“太祖母呢生性灑脫,但她跟皇祖母的婆媳關系,處的并不是很好。今天兩大力量齊聚,待會兒你說話,可要注意着點兒。”
姜伊羅緊急刹車,怔忪看着檀越,“你?爲啥到這兒了才說!”
檀越憋笑,“廢話,宮門口就告訴你的話,你肯定不進來了!”幾乎是用拖的,把姜伊羅拽進了大殿。
氣氛冷凝。
上首處端坐着諸位大咖級娘娘,都是一臉正色,審視着。
姜伊羅頂着壓力把禮走完了,雙手交握在身前,乖巧的垂手而立。
“嗯,好孩子,快過來這邊,讓哀家瞧瞧。”說話的是皇太後,約莫五十多的年紀,一臉慈愛,但眼睛裏的光是冷的。
姜伊羅巧笑倩兮,小綿羊似的走了過去,莊重行禮,“太後娘娘金安。”
“安,安,瞧這小模樣,一看就是個文靜的孩子,真是招人喜歡。”自來熟的拉過姜伊羅的手,一遍一遍摸索。
“哀家瞧着,文靜倒算不上,這一身的飒爽勁兒,倒是跟北烨相匹配。”仍是素淡裝扮的太皇太後開口了。
姜伊羅如臨大敵,求助的看向檀越,隻見她憋着笑,等看好戲的模樣。
皇後娘娘自不必說,看了多年大戲,太清楚自己此刻該做什麽了,壓根不會也不敢插嘴。
輕碰茶盞,啜了一口淡茶,慈愛的朝着姜伊羅笑。
姜伊羅脊背森涼,瘆得慌。
……宮裏這些女人,整天假笑,臉部肌肉不會抽筋嗎?
“能得兩位娘娘的青睐,實是臣女三生有幸,先人有言:人爲何歡,所看皆爲歡;心澄淨,所好亦纖塵不染。所以臣女想着,大抵是皇太後喜靜,看着臣女更靜一些,而太皇太後喜爽利,覺得臣女在此方面更勝一籌,臣女愧不敢當。”
她鄭重抽手,瞄了一下角度,朝着兩位娘娘的中間磕了個頭,不偏不倚,誰都沾了。
檀越眼前一亮,激動的都想鼓兩掌了。
……妙哉,應對的絕妙!
大老太太和小老太太相視一笑,殿内氣氛頓時松了下來。
皇後娘娘插話,“這張巧嘴哦,表面上是奉承皇祖母和母後,實則是誇自己。真真是……伶俐的很!”
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不同于慈安宮的輕松,太和殿内,氣氛冷肅。
大臣們斂氣屏息,偷偷觑着北烨王和景函帝的臉色,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