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七驚呆了,看得一愣一愣的,天下間誰敢讓北烨王跑腿啊?也就太皇太後了。
這姜大小姐也太會蹬鼻子上臉了。
關鍵,王爺還沒生氣!
店家送鹵煮上門的時候,太皇太後正在内室把玩着巨巨槍,姜伊羅在外室大快朵頤。
平陽郡主被人攙扶着進來的時候,簡直驚呆了!
“姜伊羅你在幹什麽?”平陽聲音嘶啞,語氣裏帶着怒意。
她得叫人扶着才能站穩,影影綽綽的看到太皇太後在内室,姜伊羅竟敢不理會客人,獨自用飯?
這!
成何體統!
“郡主身子弱,連眼睛也壞了嗎?我在吃飯。”
“放肆!有你這麽招待太皇太後的嗎?簡直沒有體統!”
“你才放肆!這裏是北烨王妃的院子,她願意幹什麽就幹什麽,哪輪的上你插嘴?”一身素淡打扮的太皇太後,氣勢凜凜的走出來,越看平陽越不順眼。
打擾她摸槍的,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邕易王府就是這麽教導女兒的?若知道你長歪成了這個樣子,老王爺躺在棺材裏都能給氣活了!”太皇太後端着一國之母的架勢,滿面冷肅。
“瞧瞧你教出來的女兒,一個個都成什麽樣子了!皇後特頒了懿旨,到侯府和城外,由于對秦嬷嬷動粗,姜沐煙的思過時間延長至半年!半年後回來,她還得入宮去請罪,到時候你們自己看着辦!”
平陽癱跪下去,徹底崩潰了,“太皇太後,沐煙還是個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錯,還請太皇太後爲沐煙美言兩句,請皇後娘娘收回成命。”
她拖着病體過來,就是想爲沐煙求情,萬萬沒想到,迎來的是皇後的補充懿旨。
太皇太後威勢逼人,當着姜伊羅和衆仆的面,訓斥道,“你撺掇三公主幹的那些龌龊事,哀家早都聽說了,找别人當擋箭牌,自己就能相安無事?姜沐煙的事情,是皇後給你的一個警告。這麽大歲數了,做人還不如一個孩子!哀家都替你臊得慌!”
她目露贊賞,拉起姜伊羅的手,“在這樣污糟的地方長大,你也能出淤泥而不染,實是難得。”
平陽震驚到了極點,也羞臊到了極點。
做主子的,最忌諱在奴仆面前喪盡顔面。
她今後,算是沒臉掌家了。
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一黑,平陽再次暈了過去。
太皇太後冷冷一撇,“拖回去吧,趕緊給找大夫。診費,哀家出了!”
丫頭婆子們擡死豬似的将平陽擡走,期間還因體力不支掉落幾次。姜伊羅倚在床邊看着,嘴裏的鹵煮……
更香了呢!
……
夜幕幽深,暗潮洶湧。
兩道鬼魅的身影在京都房瓦之間穿梭,輕功遊刃有餘。
操着一口束國話,交換過各自打探到的信息之後,他們分道揚镳。
霎時間,有什麽東西穿破夜空,直直射入兩個束國探子的胸膛。
次日早,聞七禀報,“王爺,昨晚又有兩個束國探子被射殺了,兩槍,斃兩命。”此人永遠都是這麽準。
祁烨寒盤弄着筆杆,眸色深沉,忽的擡起眼眸,懾人的目光裏浸着莫複雜的情緒,“第幾個了?”
“第……十個了。湊上趙慶幾個的人頭,剛好三十個。”
“本王不喜歡雙數。”他啓唇冷笑,笑裏藏刀。
聞七不明所以,“那……”
“蔣實說的那個畫像,給本王弄一份來。”
她!應該很快就浮出水面了。
聞七應聲退去。
雲三推門進來,照例禀報了姜伊羅的近況,說完,垂首等着示下。
祁烨寒冰冷的眸子掃過來,“就這些?”
雲三心裏一咯噔,一陣壓抑的感覺襲來。
心虛的擡了擡眼,不敢直視主子,“上次在飯館碰見姚策,的确是巧合,小姐也是臨時起意……”
“如果發現你對她的事情有所隐瞞,本王會讓你徹底消失在她眼前,白鷹衛的最高懲罰,如今還沒人試過,怎麽樣?你有膽子試一試嗎?”
雲三筆直跪了下去,渾身顫抖,薄衣瞬間被冷汗打濕了,“奴婢不敢。”
“你最好不敢。”森冷的聲音壓下來,雲三喘不過氣。
所有白鷹衛,自歸入隊伍中起,都受過嚴苛的特訓,不合乎心理和身體條件的,早在前幾撥就被刷掉了。
能夠堅持下來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主子設定了約束條款,那是雲三這種經過魔鬼特訓的人,都聞風喪膽的懲罰。
她差一點就繃不住了,面上慘無人色。記不得怎麽走出書房的,腦袋暈暈沉沉,醒轉過來的時候,已經呆坐在蘭和園凳子上了。
姜伊羅揮手揮的手發酸,見雲三眨眼,“你這是咋了?被誰吓着了?”
雲三一把抓住她,“小姐,最近風聲緊,束國使臣們接連殒命,已經引起各方的注意了。”
壓低聲音,“要不停幾天?過些日子再繼續也不遲。”
最近小姐夜夜晚歸,每天斬獲一到兩個人頭,送到北烨王府門口。
王爺想抓打槍的人,都想瘋了。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被發現的!
連巡防營都加緊巡防了。
雖然城中一片叫好,紛紛稱頌女英雄,但是,對小姐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
“好!聽你的,暫停幾天,等我湊整十個人頭就收手。”姜伊羅秀手一舉,爽快發誓,“現在,你要陪我去一個地方。”
雲三愁雲慘霧,“王爺剛剛叫奴婢過去,他好像有所察覺了。”
“這些事情都交給我。”
姜伊羅特意挑了少有人走的小路,翻開書房窗子,率先擠了進去,“在門窗邊守着,有人靠近,及時提醒我。”
雲三咽下吃驚,乖乖去了。
數到靠牆第十塊磚頭,姜伊羅敲了兩下,空的!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搬開,赫然一個扳手機關。
咔咔!
伴随着清脆的響聲,書架下的地面闆平移,可見直通地下的台階。
下方黑洞洞的,湧出一股濕潮的味道。
咳!咳!
姜伊羅嗆咳幾聲。
“你是誰?爲什麽會出現在父親的書房?”一道清亮的男聲響起。
雲三沒搭話,直接拳腳相向。
姜伊羅猛地反應過來。
姜守誠回來了!
這具身體名義上的弟弟,姜沐煙的龍鳳胎哥哥,被平陽郡主和南坡侯捧在手心的嫡子。